今天是四月初八,按照原本的计划,棉花已经该种下去了。 但突来的高温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将种子种下去。 这次的棉花种子全是沈清浅提供的,是她从去年到现在用加速肥料种棉花收集来的,可以说非常珍贵。 虽然鄂北军那一份是按市场价卖的,沈清浅自己倒是没什么大的损失,但若是这些种子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整个鄂北的损失可就大了。 沈清浅的忧虑也是其他人的忧虑,盛泽将单满承喊回去,难得的没给他摆脸色。 “若真是旱灾,你回去打算如何?” 单满承平静道:“往更北的地方去,看形势,若不好,可能会先迁往天雪山脚下。” “天雪山?”盛泽表情变了变,“传说那里常年生活着体型巨大的雪狼,你们去了……” 天雪山是草原深处的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山脉,山顶常年积雪,汇成涓涓细流顺流而下,滋养着整座山脉。 溪流从山上下来,在山脚附近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天然湖泊,但凡遇到干旱的年份,实在活不下去的部族就会迁徙到这里。 然而,天雪山生活着一种凶狠的雪狼,山脚下一直被它们视为自己的领地,人类想要在这里生存的难度可想而知。 “呵,”单满承轻笑,“我们祖祖辈辈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的语气中有自嘲,有无奈,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盛泽沉默了。 谁都知道,关外民族骁勇善战,他们擅长养殖,逐水而居,常年在草原上迁徙。 一个诞生在如此环境的民族,如果不这样,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 过了许久,盛泽开口道:“一路小心,代我给姑姑问好。” 他抬脚回房,路过单满承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表弟,保重。” 说完,盛泽便快步回了房。 单满承有点恍惚,就在刚刚,他总算有种被盛泽接纳的感觉了。 …… 翌日,单满承早早就离开了,没让任何人送。 沈清浅今天不用去军中,打算去小山谷那看看,她听说山谷里的小溪已经快断流了。biqubao.com 这厢盛泽刚到梁成那,就听见郑世诚语气凝重道:“兰江水位下降得比往年夏季早了两个月,形势很不乐观,咱们必须早做打算。” 梁成眉头紧皱,他实在不明白,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之前不还风调雨顺的吗? “找人问过了吗?那些擅长观察天气的人怎么说?”梁成还是有些不甘心。 郑世诚点头,“问过了,他们都说按照现在这情况,最多再有半个月,鄂北境内大多数河流都会断流,根本没可能顺利给地里的庄稼追肥浇水。” 梁成看见盛泽来了,赶紧让他过来,“成三,地里这些事我不懂,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为了不暴露盛泽的身份,梁成平时都称呼他成三。 盛泽沉思,其实在那个梦里,他看见过沈清浅那个世界的人如何应对干旱,但大晋并没有那些东西,他们能做的只有最原始的法子。 “派人修水渠吧,大旱过后通常会有暴雨,水渠可以分流,又能灌溉田地……”他说了目前最稳妥也是现在能做到的。 梁成捏了捏眉心,随即挥挥手,“你这法子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算了,还是把那丫头叫来,她鬼点子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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