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洲的神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你们要做什么也可以跟我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沈清浅倒还真想问他点事,不过想到此时的局面,她反倒不好开口了。 沈清泞等人跟李贺洲本来就不熟,当然更没人接他的话,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还是沈善出声打破了这份尴尬,“多谢李公子好意,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李贺洲心道今天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厚着脸皮笑道:“那你们好好吃,一会儿不用结账了,我请。” “那如何使得?李公子大可不必如此。”沈善推辞,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李贺洲见状,怕将沈家人得罪了,才不得不作罢,起身告辞。 只是他离去前,还是忍不住看了沈清满好几眼。 沈清满一直垂着头,心不在焉的端着茶杯,并没看见。 直到李贺洲离去,包间的门关上,她才抬头。 “二姐,你没事吧?”沈清潇轻声问。 沈清满微愣,随即笑着摇头,“当然没事。” 她根本没把李贺洲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他们两个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沈清泞悄悄扯了扯沈清浅的胳膊,小小声的开口问,“六妹妹,刚刚那个李公子是不是……” “别,”沈清浅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要说出来,别让二姐难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李贺洲的心思,但有些话却是不能挑明的。 在大晋,李贺洲的身份注定了他和沈清满绝无可能。 好在目前来看,沈清满还是很清醒,对李贺洲并没有太上心。 沈清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立马转了话题,“怎么还不上菜啊?我快饿死啦!” “就你嘴馋,”沈清满笑话道,而后又解释了句,“人家这时候最忙,上菜的速度肯定没有平时快,你再等等。” 沈清泞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希望他们能在我饿死之前把菜端来……” 她这夸张的模样引得沈清浅等人捧腹,好在有李贺洲的吩咐,他们这个包间上菜还算快,一顿饭也吃得其乐融融。 李贺洲的书房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唉,怎么就是不信我呢?”李贺洲手中拿着一幅画长吁短叹,画上赫然画着沈清满。 他将画放在桌上,抬手抚上画中人的鬓角,“我真的不介意你的过去,也不惧将来的任何风雨,更不会在大难临头时舍弃你……” 没人知道,李贺洲在沈清满成亲那日便见过她,之后更是常常看见她抛头露面替李家主支打理家中产业。 那时他只知道他对这个堂嫂有别样的心思,却不明白那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知道沈家被抄家流放时,李贺洲急匆匆的挑了几件值钱的小东西,可他到沈家时,沈家已经人去楼空。 再后来,他爹让他学着接管家业,让他外出巡视产业,他想也没想的选了鄂北。 可来了鄂北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要想找到沈家人好像并不容易,因为他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人。 然而,老天好像是站在他这边的,沈清浅突然出现在云中仙,双方还有了生意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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