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们全家早出晚归,全心全意的侍弄那几亩地,可是……”齐氏长叹,“也许是我们天生就吃不上种地这碗饭吧,总之,地里的情况跟其他人家相差甚远。” 林家都是老弱妇孺,而且以前从没接触过种地,虽然有沈家和姜狗蛋他们帮忙,可真的让林家人自己上手,他们却总是会出些纰漏。 无数的小错误叠加,林家地里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齐氏昨晚就在发愁,生怕一家子没法在这里立足。 就在这时,庶女林思雨给她出主意,让她来找吴氏。 齐氏并不想太麻烦沈家,但人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道德束缚。 “妹子,你帮帮我,我们这一家子总要在这里活下去……”齐氏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吴氏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嘴上却还是要安抚道:“瞧你说的,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就算地里的收成赶不上别人家,也不至于饿肚子呀。” 她自然听得懂齐氏的言外之意,不过她并不想接话。 是,林家对萧氏和沈瑶有恩,但这份恩情是大房欠下的,跟沈家其他两房无关,就算她要应下齐氏什么事,也不会牵扯到整个沈家。 而且吴氏自认沈家已经不欠林家什么了,要知道林家的身份如果爆出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在鄂北安顿。 沈家能帮着林家安顿下来,还教会他们如何生存下去,足够抵消萧氏和沈瑶欠林家的恩情了。 “我知道,只要我们勤快些,不会饿肚子,可……我家里有三个姐儿两个哥儿,他们一天天长大,以后总要说亲,这些光是地里那点产出根本不顶事啊!”齐氏见吴氏不接话,又说得更明白了些。 吴氏神情一顿,“齐姐姐是想让我如何做?” 她突然打直球让齐氏愣了一瞬,但齐氏既然来了,脸皮是早就放兜里了的,听见这话,齐氏歉疚的对吴氏苦笑,“妹子,你别怪我,我真是没法子了才来找你……” 吴氏轻笑,“没事,齐姐姐你有话不妨直说。” 她懒得跟齐氏绕弯子了,如果她所求不过分,帮了也就帮了。 齐氏这才说出来意,“我并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妹子以后有什么用得着人的地方,多想着我家那几个小的。” 吴氏属实没想到齐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让你家里的孩子们来帮忙吗?” 她知道肯定不是白帮忙,沈家也不会亏待来帮忙的人,那齐氏到底想做什么? “是,”齐氏垂眼,没敢与吴氏直视,“我只盼着他们能跟在你们家的公子和姑娘们学点本事,日后也好在这世间立足。” 吴氏这下彻底懂了,原来齐氏是想着在沈家也许可以“偷师”啊! 难怪她一直扭扭捏捏不愿意说出来意,因为这话说出来,若是吴氏同意了,以后林家姐弟有出息的话,她就不好开口多说。 换句话说就是,林家想让沈家让出自己的蛋糕。 浅姐儿所言不假,林家人果然不能深交。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要是有那样的机会,我肯定跟你说。”吴氏笑得真诚,可笑意却浮于表面不达眼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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