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双手放在她肩上,让她直视着自己,“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对。” 沈清浅也道:“是啊二嫂,有事你只管说,我们家现在虽然还是流犯的身份,但大将军说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有流犯的待遇。” 她以为萧氏是顾忌这个,便提了一嘴。 萧氏闻言一喜,“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说完,想到什么,这份欣喜又淡了下来,“可是……唉,先进去吧,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沈清浅看向沈君,他摇摇头,示意沈清浅跟上。 单满承走在最后,也只有他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条胡同跟外面的大街格格不入,两边的房屋破破烂烂,中间的过道也是坑坑洼洼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萧氏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门进去。 沈清浅怀里的沈瑶在看见胡同时,整个身子便紧缩着,抱着沈清浅的脖子不撒手。 “老太太,大夫人,我回来了。”萧氏的声音在狭小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屋里跑出来两个男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他们直奔萧氏,抱着她的腿急道:“萧婶婶,有吃的吗?” “……没有。”萧氏有点尴尬,回头朝沈君望去,“君哥,你身上可带了吃食?” 沈君连忙将之前买的包子拿出来,一路过来,已经有点凉掉,且被挤扁了,“只有这些。” “有包子!哥哥,快给祖母和母亲拿去!” 两个男孩拿了包子就往屋里跑。 沈君和沈清浅看得一头雾水。 “圆圆,这是……” 萧氏垂着眼开口,“屋里是辅国公府林家的老太太,还有辅国公夫人,以及林家的几个庶出孩子……”biqubao.com “辅国公?”沈君一脸茫然。 沈清浅闻言忽然道:“辅国公不是失踪了吗?” 她从盛泽口中得知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比如辅国公在朝廷军兵败时就失踪了,据说朝廷那边还在缉拿林家人。 可为何辅国公的亲娘和原配夫人,以及林家的庶出孩子会在鄂北? 萧氏难得的露出个讥讽的笑,“他怕死,的确是跑了,可替他引开朝廷追兵的老太太他们却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 正是因为这样,林夫人才在半途改道,带着他们一行人绕道来了鄂北。 可他们运气不好,就在快抵达鄂北的前几天,被一伙山匪给抢了,原本林家还有几个庶子在这支队伍里,经过这次后,队伍里的成年男子全部没了。 萧氏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们剩下的孤儿寡母有多胆战心惊,不要命的连夜赶路,足足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鄂北城外。 那时赵王已经撤兵,鄂北对流民的盘查还很严,林夫人散掉了剩下的大半银子才得以进城。 没了银子,他们只能找到这条胡同这样的地方落脚。 而剩下的银子没几天就又花光了,偏偏这时林老太太又病倒,他们这些人雪上加霜。 萧氏今天出去,就是想办法找吃食的,谁知吃的没找到,却碰上了张栋。 听完萧氏说的话,沈清浅心里唏嘘的同时,又不得不中肯的说一句,林家这也太倒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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