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欢喜院里,只有梁氏一人是家中排行第三的媳妇,而他们被流放后,是不能称夫人的,其他人平日里便喊梁氏三太太。 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梁氏有点懵,“呃,大将军他怎么……” 之前不是还装作不认识她吗? “伯母,的确是大将军亲口说的。”盛泽突然出声。 也不知何时起,盛泽对沈家长辈的称呼完全随了沈清浅,喊吴氏大伯母,林氏二伯母,但喊梁氏却直接称呼伯母。 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没人注意到,一直到沈清浅议亲时,沈家众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咱们是沾了沈老三家的光啊?” “哎哟,这可是喜事,要不咱们今晚庆祝一下?” “那正好,就当给单公子接风了……” 众人的话题转移得很快,等确定晚上大伙儿在大院里一起吃饭后,又各自忙活去了。 沈清浅要进城,早就跟沈君说好请他陪同,两人正在套骡子车,单满承见了上前来打招呼。 “沈二哥,六姑娘,你们这是要进城?” 沈君对他没什么防备,手中没停的点头,“对,浅姐儿今天要去景仁堂制药。” “制药?”单满承眸光微亮,“六姑娘果然医术了得,不知可否让在下同行?” 沈清浅有点为难,她并不想带单满承进城。 可还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沈君已经应下了,“这有什么?单公子是想进城买东西吧?据说今儿有胡市,咱们正好去看看。” 沈君说了这话,沈清浅自然不能再拒绝,只能闭嘴不言。 她相信盛泽不是傻子,知道单满承在这里,肯定会做相应的布置。 “那我去跟表哥说一声。”单满承愉快的道。 等他回到成家的院子,看见的就是黑着脸的盛泽。 “表哥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吧?”单满承只当没看见,“今日.你们就不用管我了,我同六姑娘他们一起进城。” 盛泽攥着拳,紧抿着唇没说话。 凌云就不一样了,上下打量着单满承,啧啧两声,“啧,我还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承吉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是真的刺人,但单满承根本不在意,似笑非笑的看了凌云一眼,“我们嘉宇族有句俗话,叫‘脸皮薄了没媳妇’,我深以为然。” 凌云一噎,下意识就要扬手,但立刻就想到单满承的身份,只能收起揍他一顿的心思,“呵呵,就怕有人厚着脸皮凑上去也讨不到媳妇儿!” 六姑娘怎么可能看上单满承这样的外族男子?他坚信,只有自家主子这样的跟六姑娘才是绝配! 单满承没再跟他打嘴仗,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向停在外面的骡子车。 “主子,您就这样看着?”凌云侧头,看着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盛泽。 盛泽转身回屋,并没回答他。 他承认此时他心里滋味难明,但他也相信六妹妹,不管单满承怎么表现,她都不会被他拐了去。 …… 单满承是外男,当然不可能坐在骡子车里,他和沈君一起在外面驾车。 “单公子,一会儿六妹妹去制药,咱俩就去逛逛胡市吧?” 「这是今天的八章,我记着的,还欠你们9章,肯定补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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