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湛盯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薄唇紧抿。 他虽然宠简凝香,但内心深处却始终对她有几分防备。 当初晋承帝千挑万选的选了简凝香给盛泽做侧妃,谁知盛泽根本不领情,别说娶侧妃了,连个通房都没要。 简家在满朝文武面前丢了脸,对简凝香这个嫡女失望透顶,就在这时,简凝香找人给盛湛递了话,两人私下见了一面,不日后,简凝香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大皇子府,成了盛湛众多妾室中的一个。 之后简凝香利用盛湛对她的新鲜感,替他出谋划策,最终在大皇子府的后院站稳了脚跟,甚至在盛湛登基后还被封为贵妃。 先前盛湛一直以为简凝香从始至终都在为他着想,可当盛泽还活着的消息传来,他也免不了怀疑简凝香曾经做过的事,特别是当日确认被烧焦的尸体那一幕。 正是因为简凝香斩钉截铁的说,尸体身上的荷包是她亲手绣给盛泽的,盛湛才相信死的是盛泽。 简凝香的荷包会在盛泽身上,则是因为当时先皇后看中她,想让她嫁给盛泽做侧妃,出言暗示她绣的,并且当着她的面,亲自交给了盛泽,只是盛泽并不知道荷包是出自简凝香之手。 “皇上,臣妾一心为您,绝无二心,您若非要这般怀疑臣妾,臣妾可以死明志!” 就在盛湛思索时,简凝香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寝殿中的大柱子撞过去。 盛湛回神,下意识的伸手去拉,结果拉了个空,简凝香竟然真的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爱妃!” 简凝香直接昏死过去,头上渗出不少血,顺着脸颊滑落,盛湛大惊失色,“来人,传太医!” …… 赵王虽然退兵了,但鄂北军并没有立刻收兵,梁成仍旧留了三万大军驻扎在兰江边上。 齐鸿钧的檄文传遍天下,鄂北这边自然也知道了。 此时就有士兵在议论。 “诶,你们说,先太子真的在咱们这里吗?” “谁知道呢?那都是上头的事,咱们大将军不是还发了一通火吗?我看这事儿多半是赵王的阴谋。” “有道理,赵王见打不过咱,就想调转头去打禹州,可他总得师出有名,还得顾忌着自个儿的面子,这不就又把先太子拉出来了吗?” “估计是这么回事儿……” 沈清浅从伤兵营出来,刚好听到这样的言论,一时间也顿住了脚步。 刚开始她还担心盛泽的身份会曝光,然后引来朝廷对梁成的猜忌,甚至可能会有别的问题。 结果赵王出人意料的发了檄文,却没有明说盛泽的具体情况,如此一来,反倒给了梁成和盛泽更多的操作空间。 就像现在,虽然大家都知道先太子在鄂北,可没人知道他如今的身份,没人知道他在哪里,盛泽这个正统的大晋继承人,又能继续用成三的身份隐藏在鄂北军中。 当然,龙椅上那位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不昨儿才让张之遥把梁成叫去,旁敲侧击威逼利诱的好一通说嘛。 好在梁成虽是武将,却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张之遥几番试探下来,他都没有露出破绽。 最让沈清浅无语的是,盛泽居然就大摇大摆的跟在梁成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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