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军突袭,鄂北军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很快就有梁成身边的人组织迎战,而梁成早已到了兰江边上。 盛泽和梁成站在一起,只见梁成眉头紧锁的道:“不对劲,赵王军今晚来势汹汹,恐怕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粮草被劫所致?”盛泽也感觉到了,今晚赵王军整个的士气都不同。 总不能是后方的粮草出了问题,反倒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梁成沉着脸,片刻后才道:“应该不是。” 赵王军坐拥几个大州府的粮草补给,就算盛泽他们暂时阻断了他们的粮草供给,也不至于将整个兰江上的赵王军激成这样。 今晚赵王军中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盛泽左思右想,蓦地抬眼看向兰江之上,口中沉声道:“赵王来了。” 梁成侧头看着他,张口想否认,可最终也没说出口。 是了,如今的情况,唯有赵王亲至方能让赵王军如此拼命。 “大将军,敌人攻势猛烈,我们快挡不住了啊!” 有人来报,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梁成挥挥手,“吩咐下去,我军全力以赴,死守兰江口……” “不行,”盛泽立刻打断他,认真道,“梁叔,不要做无畏的牺牲,鄂北军需要减少伤亡,保存实力。” 梁成皱眉,“可若真是赵王在对面,我们很可能守不住。” 是有非常大的可能守不住! 赵王军筹谋已久,又有充足的后援随时等着支援,可鄂北军如今却犹如一支孤军,打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盛泽深吸口气,“我去见他。” “什么?”梁成愕然,随即坚决反对,“不行!你绝对不能去见他!” 赵王本来就是谋反,盛泽去了岂不是狼入虎口?更何况,盛泽的身份根本不适合此时暴露。 盛泽淡然一笑,“他不是以我的死为借口造反吗?如今得知我还活着,他又当如何?” 赵王一脉是典型的既要面子也要里子,不然他们也不会忍了这么多年才造反。 打着勤王的旗号,已经拿下了六个州府,却始终没有称王,既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 原本盛泽没打算现在就让赵王知道他在鄂北,但如今情况特殊,他不得不冒险在赵王面前露一面了。 “那也不行,你不能冒险!”梁成还是反对。 赵王不是一般人,他担心盛泽有去无回,特别是现在凌云也不在,万一盛泽有个什么,他如何有脸面去见先皇后? 盛泽拍拍他的臂膀,“您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肯定会平安回来。” 他看了看四周,叹息道:“在我回来前,你们一定要撑住。” 梁成见他心意已决,眉头紧锁,在又一阵喊杀声中才松了口,“那你一切小心。” …… 整个军医署的人都被紧急叫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了处理伤势的工作中。 “不行啊,已经没位置了,让他们把人往隔壁帐篷送!” “天哪,胡太医,这人断气了,你快来……” “沈军医,这人手臂上的血止不住,你快过来看看啊……” 一片忙乱之中,沈清浅一边替伤患处理伤势,一边担心着沈啸和盛泽的安全。 只看今晚伤患送来的频率和数量,她就能知道今晚的战事有多激烈。 不用说,盛泽肯定又是冲在第一线,沈啸负责的是军械,定然不会退到后方来,这两人都让她放心不下。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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