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略一沉吟,“先去郴州。” “为何去郴州?咱们直奔林州,取了赵王那老小子的首级不是更好?”凌云不解。 盛泽看了他一眼,“死一个赵王,还会有赵王世子,或是赵王的其他嫡系子孙亲属,杀他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鄂北军之危。” 凌云一噎,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赵王一脉在大晋一直都是人才辈出的一支,哪怕他真的去把赵王宰了,前线的战争也不可能立刻停止,甚至还可能激发赵王军的血性和忠心,让战场上变得更加棘手。 “那我们去郴州做什么?”凌云一时间没想到。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盛泽真的很想叹气,看来之前凌云跟着他一起上课时,真的都在打瞌睡。 “赵王军攻打鄂北,最大的依仗便是郴州码头附近的粮仓,以及整个郴州能提供的后勤保障。”盛泽只说了这么一句。 凌云却是恍然大悟,“对哦,咱们去把粮仓烧了,他们怎么都得乱上一阵吧?” 盛泽:“……”他突然觉得,凌云似乎太暴力了些?怎么动不动就是杀人和烧粮仓? 凌云见盛泽的嘴角抽了抽,立刻明白自己又想错了,不由得尴尬一笑,“嘿嘿,三哥还是直说吧。”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过兰江的时候,郴州码头那是什么情景?”盛泽提醒道。 凌云下意识的说,“全是各地逃难来的百姓。” “若是我们将码头附近的粮仓打开,你觉得会如何?”盛泽又道。 凌云眼睛一亮,“那肯定会有大批的人来抢啊!” 郑世诚心善,对外地逃难来的百姓,他虽然不会送粮食,但偶尔还是会施粥,让难民们不至于饿死,因此,许多难民都在郴州码头附近徘徊。 赵王接管郴州后,并没有驱赶那些难民,应该是打着以后抓壮丁的念头。 他忽然懂了盛泽的意思,开始发散思维,“法不责众,抢的人多了,赵王军也不可能将那些人都杀了,没了这批粮草,他们必定会从后方运粮,到时候……” 看着说得收不住的凌云,盛泽心里总算安慰了点。 他们这支小队跟之前的斩首小队不同,更注重机动性,给敌人制造麻烦,让他们猜不到鄂北军的真正意图和实力才是他们的任务。 等到入夜,盛泽等人按计划行动,有他和凌云在,守卫粮仓的赵王军都没发现他们的存在就被抹了脖子。 在所有守军都被解决后,盛泽才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分散开来,他们手里都拿着一面锣。biqubao.com 不久后,码头附近还没离去的难民就都听到了铜锣声,以及随后传来的人声。 “各位父老乡亲,鄂北军来给大伙儿送粮食啦!大伙儿赶紧去粮仓领粮食,先到先得咯!” 这声音,一听就是凌云的。 难民们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但离得近的难民半信半疑的摸过去,发现粮仓大开,里面的粮食毫不遮掩的就在他眼前,顿时就冲进去,拼命的往身上装。 “真的有粮食!快抢啊!” 也不知谁吼了一声,越来越多的难民涌进粮仓,趁着赵王军还没过来,他们找来各种东西装粮食,有的人还跑了好几趟。 “鄂北军真是好人啊!我家大牛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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