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张之遥微微眯眼,不咸不淡的道。 他记得这个女人也是张栋从外面带回来的。 马婷婷偷偷咽了咽口水,而后大义道:“据民女所知,大将军梁成徇私枉法,将鄂北军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此番作态早已背离陛下,背离朝廷!还请大人趁此机会将梁成的罪证一并上书陛下,有此事在,梁成必定难逃责罚!” 她自以为猜中了张之遥的心思,越说越自信的看着张之遥。 “呵,”张之遥轻笑,可惜笑意不达眼底,“你从哪里知道的大将军徇私枉法?又是如何确定他将鄂北军视为囊中之物的?” 马婷婷垂眼,眼珠转动,很快又抬头看着他道:“不瞒大人,民女本出自官宦之家,后因犯了事,家中父兄被流放鄂北……” 她将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了一通说出来,末了抹着眼泪道:“若不是梁成对那沈家人太过偏袒,民女又何至于沦落风.尘?民女不服啊!” 马婷婷心念电转,她早就安排好了退路,随时可以从府尹府脱身,这套说辞不过是加深张之遥扳倒梁成的决心罢了。 张之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没等马婷婷揣摩他的心思,便见张之遥朝门外喊道:“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污蔑大将军的女人关起来,等本官得空,再给大将军送去。” 面前这女人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男人都是傻子? 从她进门,一开始不痛不痒的替张栋求情,张之遥就没看上她。 再之后她刻意想让他跟梁成对立,还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很反感。 他承认,自从他被派来鄂北,整个大晋的人都以为他跟梁成是面和心不和的死对头。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他张之遥。 “什么?大人,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民女说的是……”马婷婷慌了,赶紧开口想解释。 但张之遥看都不看她,挥挥手,就让下人将她拖走了。 马婷婷的叫喊声很快就听不到了,被她这一打岔,张之遥对张栋的怒气也消了一点点。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张之遥指着张栋,恨铁不成钢的道,“上一次你看上沈太傅家的孙女,我还以为你转性了,没想到眼光还是这样差!” 张栋委屈道:“那不是人家沈六姑娘看不上我吗?” “你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想让好人家的姑娘看上你?”张之遥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老实给我回去新兵营!你什么时候能从战场上不受伤的下来,老子什么时候承认有你这个儿子!” 至于这次鄂北军粮仓被烧的事,事情已经发生,他总不能让亲儿子去送死,只能把这事的尾巴处理干净,别让人怀疑到他身上来。 …… 沈清浅他们是下午回到鄂北军中的。 虽然坐马车也不轻松,但走了一天两夜,她迫不及待的想去药田看看,刚落地就直奔药田去了。 盛泽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沉思。 “走吧三哥,去跟大将军说说咱们这次的战绩!”凌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恣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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