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用力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盛泽眼中的喜悦遮都遮不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饿不饿?” 替凌云扎针比沈清浅预料的更费精力,她张口的声音虚弱得超出她想象,“放开我。” 盛泽的手僵住,又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抱起她放到马车对面的位置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沈清浅也没再开口,深吸了几口气后,扶着车厢坐起来。 她垂眸,看见凌云闭着眼躺在马车中间,面色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看来扎针排他还是很有用的。 “我昏迷了多久?”沈清浅撩开车厢上的小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盛泽抿了抿唇才道:“一天一.夜。” 这辆马车还是斩首小队的人抢来的,谁都没想到,沈清浅竟然会昏迷这么久。 “凌云现在如何了?”沈清浅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替凌云把脉。 气血通畅,脉搏沉稳有力,没什么大碍了。 “醒过两次,喝了牛乳和水,吃过三颗你给的药,又吐了几次,一个时辰前面色开始变化。”盛泽说得仔细。 沈清浅翻看了下凌云的眼皮,眼白和眼底的颜色已经没什么异样,只不过她这么折腾都还没醒,恐怕要恢复到从前还有一段时间。m.biqubao.com 她收回手,又坐了回去。 在沈清浅没注意到的时候,躺在马车里的凌云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他这次醒得可真不是时候,还好他机灵,打死都不睁眼,这下主子总不会乱吃飞醋了吧? 还没等凌云这口气松下去,就听盛泽又开口了。 “六妹妹,有些话我早就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凌云浑身一僵,完了完了,主子不会是要对六姑娘表明心迹吧?! 沈清浅听见盛泽的话,抬眼看向他,语声冷淡,“那就别说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会说什么,不外乎就是对不起沈太傅他们之类的,人都死了,这种话说了毫无意义。 可惜沈清浅误会了,盛泽还真的想趁这个机会跟她表白。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沈清浅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对他态度冷淡了许多,他心里有些失了分寸。 就像现在,沈清浅的表情就很平静冷淡。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躺在中间的凌云叫苦不迭,他想去解决三急啊!可他现在不能醒,这时候醒不是让主子尴尬吗? 但……他实在憋不住了! 凌云忽然睁眼,装作虚弱的喊盛泽,“主子,我……” 盛泽照顾了他一天一.夜,很清楚凌云这时候醒来第一件事要干什么,当即便收了心思,将他扶起来,又朝马车外喊道:“停车。” 昏睡过去前,凌云喝了大量的水喝牛乳,这时候肯定内急,赶车的人也很清楚,闻言立刻就“吁”了一声,将马车停下。 这种事自然不好跟沈清浅打招呼,盛泽想扶着凌云下车,结果被凌云阻止,“我自己去。” 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主子已经跟六姑娘说清楚了。 盛泽见凌云这次醒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也没坚持,“当心些。” 凌云走了,车外的人三三两两的在不远处活动手脚,马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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