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回了刘府。 等刘青青回到家,就被刘雄夫妇请进了主厅。 刘母一看见刘青青就扬起了巴掌。 “你这死丫头,爹娘早都告诉过你,皇城遍地贵胄,让你少出门惹事,你就是不听。 也就是陛下清正廉明,若是遇见那不讲理的,今日怕是你要吃亏的。” 看似生气的一巴掌,拍在刘青青的胳膊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刘青青笑嘻嘻地挽住了娘亲的胳膊,将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娘,我这不是跟了你们嫉恶如仇的性子了吗?看见不平之事就想要强出头教训那些人一番。” 刘雄还没说话,坐在他们下首位置的一名面容较好的妇人开口了。 “大小姐做事前该考虑一下后果。 听闻今日你得罪的可是郡主,那可是皇家人。 这里比不得边城,莫要给家里招来什么灾祸,让家里人跟着受累。” 刘青青收起了眼里的笑意,嫌恶地瞪了那妇人一眼。 “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你又不是我的家人,就是将来被连累也连累不到你的身上。” 那妇人闻言顿时便涨红了脸,随即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刘雄。 “老爷,你看她......” 刘雄蹙了蹙眉。 “青儿,莫要乱说话。 今日本就是你不对.......” “爹.......” 刘青青冷着脸打断了刘雄的话。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女儿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妾室在这里置喙。” 刘雄被噎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没规矩。” “别给我提规矩。 我做错事,自有我娘亲来教,她算个什么东西。 再则,今日之事本就不是我的错,一个贱婢,也来我的面前指手画脚,真是给她脸了。 娘,我们走。” 刘母也冷了脸,在刘青青的搀扶下离开了主厅。 那妾室一见心中一喜。 “老爷......” “你住口。” 刘雄气恼。 “早都告诫过你,我和夫人小姐说话你少插嘴。 你若乖顺,这府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若是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请离开这里,另寻他处。” 当年救下她时,她家里的人都被敌军杀光了。 一时心软见她可怜,便收在夫人身前做了婢子。 谁想这女人是个有心计的,有次乘夫人不在竟给他下药,让他混沌之间犯下了错误。 本想就此结果了她,是夫人心善留了她一命。 谁想两个月后,她竟查出有了身孕。 无法,只好抬了妾室。 因着此事,他和夫人以及儿女的关系也日趋冷淡,再也回不到先前的和睦了。 这女人起先还挺本分,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守着女儿安然度日。 只是待庶女日渐长大,她的一些小心思便多了起来。 比如,常常会在他的面前夸奖家里的庶女是多么懂事,而嫡小姐又是多么的不懂事,行为多么的不温婉贤淑。 因着她的挑唆,他做了不少的傻事,呵斥大女儿做事偏激,没有小女儿乖巧听话。 这就导致大女儿越来越叛逆,几乎是在家里与他对着干。 但现在想想,女儿所做的一切都是除暴安良的好事,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她是个女孩子,他也不希望她成天打打杀杀得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只是多年的积怨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冷凝,几乎一交谈就炸,让他想起来就头疼。 但今日之事,确实是女儿鲁莽了。 罢了,自己还是进宫一趟找陛下解释一番吧。 君心难测。 陛下明面上饶过了青儿,谁也不知道私下里会不会给他们找麻烦。 哎,头疼。 晚间,夜司辰和洛轻姝是回王府住的。 虽然皇城可以居住的地方有很多,但夜司逸还是找了二人回来与他同住。 晚上吃过饭,夜司逸和夜司辰喝了不少的酒。 “二弟,其实说起来,大哥这一生没什么建树,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失败。” 他眼神有些迷离,语气也有些颓废。 “有些事情得到最后这种结果,都是我的不作为造成了。 我常常会在夜里思考,家,到底是什么? 好多文人墨客说,家是酝酿爱与幸福的酒坊,是盛满温馨与感动的酒杯,等着我们每个人去品尝。 家是在我们感到疲惫后可以休息的一方净地,也是彼此相守,默默守候的目光。 是能遮挡风雨的小屋,是嘘寒问暖的一杯热茶。 我曾以为,那都是骚客们的杜撰,我以为,生活只有平淡与将就。 可到头来,有些将就,也会让我们的生活,无法将就。 直到看见你和弟妹,大哥才知道,生活还有着不一样的颜色,可甜蜜,可包容,可永久。 二弟,不要像大哥一样对感情只会逃避和纵容。 有些值得的感情,就用命去相守。 即便你大嫂不在了,但大哥依旧不怪她。 也许这些年,大哥的错误比她还多。” “大哥......” 夜司辰按下了他手中的酒杯。 “感情双方,只要是自己的选择,即便分开,要嘛都没错,要嘛,一人一半的错。 你生性良善,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感情一事,没有不变的承诺,只有不后悔的选择。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你还年轻,以后的岁月,还很长。 二弟只希望,将来的岁月,你能心无郁结,畅意顺遂。” 夜司逸转眸,夜司辰的眸光在烛火的照耀下如火如星,驱走了他心底的阴霾与烦闷。 他笑,笑得清俊缱绻。 “你说得对,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 无论好坏,大哥都该往前看。 也许不久的将来,大哥也能离开皇城,去红沟村与你们一起生活。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年,这死气沉沉的王府,就像是一座牢笼,禁锢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身心。biqubao.com 父王母妃争吵不断,我和你大嫂......呵,相顾无言的陌路人。 即便偶尔交流一句,也是心思各异,早就不像是一家人了。 好在,你带着弟妹回来了。 渐渐地,这个家有了生气,父王母妃也冰释前嫌,老皇帝也对我们消除了芥蒂,最主要的是,大哥恢复了健康,能健步如飞,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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