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荷强忍着怒意不说话了,这桌的气氛逐渐有些沉闷,倒是老夫人,依旧面带微笑,与旁边桌的莫皇后你来我往交谈着,丝毫不见弱势。 司文荷眼见桌上气氛愈加沉闷,努力平顺了一下情绪,端着酒盏起身道:“夏日虽炎热了些,但本妃这宫中的景色还算是不错。 诸位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前来赴宴,实乃本妃之荣幸。” “大皇子妃言重了。 宴会一事,事事都需要您亲自料理。 您精心准备宴席,给了我们命妇小姐一个相护交流的机会,该是我等荣幸,能够前来赴宴。”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听着众夫人的话,司文荷有些僵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本妃也不会说什么大话,只希望今日大家能够玩得尽兴,本妃这里也就没有遗憾了。” 一时间气氛热烈,冲走了司文荷心中的不适。 而不远处的夏雨薇蒙着面纱,一双水眸情不自禁看向对面坐在司老太傅身边的修长身影。 她以为冷却了的情感再也回不到曾经了,可一旦看见他,她的那些伪装便无所遁形,心脏跳得如擂鼓。 他还是那般迷人,迷得她失了本心,目光只会黏在他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整个后花园歌舞升平,众人在欢笑中推杯换盏。 末尾的席坐上,摸样俊秀的男子斜靠在椅背上,上挑的桃花眼斜睨着这满园的莺莺燕燕,嘴角挂着似嘲讽,又似放荡不羁的笑意。 邻桌几个男子暗道一声晦气,便互相推杯碰盏,不与身旁之人言语,当他是空气,不屑一顾。 夜司辰眸光扫向席位,转头对那伺候的小厮低语了一句什么。 那小厮面露为难之色,又转眸看向旁边的大皇子,见他点头,这才躬身去了席尾处。 少顷,男子拎着自己的酒杯坏笑着来到了夜司辰的身边,坐定。 只是若细看,那目空一切的眼眸里竟是多了一丝动容。 到底是等到他回来了。 “等你好久了。” 他捏着杯子与夜司辰对碰一下,又躬身冲着司晋安深深施了一礼。 “太傅大人安好。” 司晋安含笑回道:“原来是蒙王府世子,一个个都长大了。”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就喜欢,只是一个个活得有点颓废,少了一些精气神。 “嗯,运气还算不错,没有半路夭折。” 他道。 倒是惹得司晋安轻笑一声,随即又有点苦涩。 这些孩子啊,都被皇家迫害得不浅。 没管不远处脸色有些铁青的大皇子,蒙丘用手肘轻碰了一下夜司辰的胳膊。 “今日这些人,包括对面那些犯花痴的女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当真不去寒暄一下,增进彼此的感情?” 夜司辰睨他一眼,看了一眼洛轻姝。 “我只知道,我的姝儿光喝了两口茶水,没动桌上的饭菜,想来是不可口。” 早知道让她在家多吃点了。 蒙丘抬眸,深邃幽暗的眸子扫了一眼洛轻姝,道:“你来真的?” 夜司辰就那么看着洛轻姝。 “从没这样想将一颗心一整个人都给她。” “噗”。 蒙丘喷笑。 “没想到冷漠如斯的夜司辰也会动了那红尘凡心。 不过,你此次回来,可曾想过留下?” “留下?” 夜司辰冷哼。 “你可曾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 夜司辰冷凝淡漠的眸子里,在扫向莫皇后等人时,好似淬了冰。 若不是有事处理,他绝不再踏入这地界儿。 以前他们只一心为国,为民,很少为家。 刚离开皇城那会儿,他还有些舍不得离开自小长大的地方。 可去了河州府遇见洛轻姝他才知道,以前他的身边诸多带着假面具与他们虚与委蛇的虚伪之人。 他冷清惯了,一旦回暖,便无比贪恋那种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生活。 以至于他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会期待明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会是谁,会和自己心爱的人说些什么,早中晚又会吃些什么。 这份真实,让他在面对一张张淳朴又真诚的笑脸时,才会让他觉得,他活得很实在,不用时时提防自己身后是否有人暗下黑手。 蒙丘吃吃地笑。 “这皇城啊,可是傲临国最繁华最有权利的地方,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但也有好多人拖着伤,走不了......” 他说的很是淡然,却是透露着一丝无奈,一丝调侃。 “哎,算了,不说这些了。 别怪当兄弟的没提醒你,这老妖婆可是联合那大皇子妃算计你和你的岳父呢。 在她看来,你们的正妃之位没戏了,但这侧妃嘛......” 蒙丘玩味一笑,看了一眼身材高大,样貌堂堂的司夜阑,眸底挂满了嘲讽。 往各个府中塞眼线,历来就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夜司辰扫了蒙丘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贯彻我们一贯的作风,送一个,杀一个,看谁还敢来。” 他可不是以前能够任由他们拿捏的夜司辰了。 谁若是想要挑战他的底线,尽管来。 蒙丘也是喝了一口酒,桃花眼里闪着一抹迷醉。 “还是你给咱弟兄几个长精神。 看来以前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两人虽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但夜司辰几人的消息,蒙丘也是暗自派人去打听的,倒也是了解了一下大概,只不过都是夜司辰散布出去的一些假象。 “自然是假的,只不过装重疾残废的事情不能再做了。” 只有让人看见他的强大,才会让人不敢轻易来动他以及他想要保护的人。 真正的强者,是要老天都要避着行走的。 “你放心,即便是有不长眼的狗东西来我面前造次,我也会让他们断了心中的想法。” 扫了四周一眼,夜司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肃。 “最好仔细些,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别人无所谓,既然你如此看重于她,自然什么事都要与她互通心气。” 莫增事端。 他很是羡慕好友能拥有一个值得自己用命去爱的女子。 但在皇城的每一步都很是艰难,哪怕是老皇帝对他们这些异性王爷的态度有所改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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