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最后,也就剩老夫人的娘家人还留在府内移步正厅,与老夫人说着话。 老夫人是家中最小的幺女,前头三个哥哥,大哥已去世,二哥年纪大了很少在外走动,来的是三哥洛怀以及洛家的一种小辈。 等洛轻姝忙完来到正厅,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洛怀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不亢不卑的女子,禁不住暗自点头。 夜阑一家虽出身贫寒,但这几个孩子都很是不错,尤其是这个洛轻姝,没有女儿家的娇气柔弱,看着很是英气,做事也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哎吆,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护国公主了,我等拜见公主。” 打量了洛轻姝两眼,洛怀就率众跪地行礼。 没办法,即便是辈分高,也高不过洛轻姝的身份。 “舅爷爷不必多礼,快请就坐。 一家人,用不得行此大礼。” 洛怀顺势起身,但那眼眸里,满满都是对洛轻姝的赞赏与尊敬。 “礼数不可废,公主能得此殊荣,也是我们侯府的荣光,舅爷爷自是以你以及你的家人为傲,哈哈哈......” 洛怀开心地大笑了几声。 到底是他妹妹的儿孙,看着就极其顺眼。 洛家兄妹自小关系就极好,连带着家中小辈也很是尊敬这个外嫁的姑母姑婆。 他们不管是官场上还是生意场上都有人,说话办事自然也都很是通透,不管是对司晋安和老夫人,还是对待他们一家素未谋面的人,都是笑意盈盈,看不出一点生分与排斥。 只有站在一旁的洛雨嫣有些傻眼。 这不是那日夏雨薇所说的神医吗? 怎的摇身一变成了她姑奶家的孙女了? 且人家现如今的身份可以甩他们十万八千里。 要知道,就是陛下的长公主也只是一品公主,可这小村姑却是尊一品,硬生生压了嫡亲公主一头。biqubao.com 只是一个靠着男人欺软怕硬的小村姑,哪怕是封了公主,也别想让自己与她交好。 就冲她那般欺负薇儿,她就很是不喜她。 洛轻姝自是察觉出了那女子的异样。 刚刚奶奶介绍时她就记住了,现如今继承王府爵位的,是二舅爷的长子,洛玉勉。 而这个女子,则是三舅爷的孙女,洛雨嫣,也就是那日陪在夏雨薇身边的女子。 那日,这洛雨嫣虽未出言说她什么,但与夏雨薇交好之人,她洛轻姝也不会主动去交好。 没必要。 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不喜她之人,她定不会上杆子去讨好。 不过,奶奶的娘家人大多数都是极好的。 尤其是三舅爷,光是带来的贺礼也有六大车,堪比夜司辰的礼物。 再加上今日所送来的贺礼,将太傅府偌大的库房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太傅府一时间在皇城内风头无量。 这家人获得殊荣的同时,也成了皇城权贵争相巴结的对象。 至于司文荷与太子妃的表姐,则是成了全城嘲笑的对象。 虽都是皇亲国戚,但两人的小人行径还是让好些人所不齿。 那点手段,作为后宅妇人一眼就能看穿,居然也想拿来算计人家护国公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遭罪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曾经有些冷清的太傅府一时门庭若市,前来找司晋安下棋甚至拜师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各家夫人的帖子,如雪花般往太傅府飘。 结交权贵,这些大家夫人历来都不输于男子。 只不过这些帖子都被洛轻姝一一回绝了。 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对付那些夫人小姐。 至于有隐疾的,洛轻姝都是回帖定好时间以及时辰让她们按时去希仙阁找她即可,没必要将人招至府中让奶奶娘亲受累。 而她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替夜司逸治疗双腿。 他的腿疾一看都是人为所致。 为此,洛轻姝还有些懊悔。 应该早些来替他诊治的,也可让他少遭一点罪。 只不过这两年她和夜司辰一直醉心于发展河州府,倒是将皇城这边的有些事给疏忽了。 事不宜迟,翌日一大早,夜司辰便接了洛轻姝去了护国王府。 王府洛轻姝已经去过很多次了,算是轻车熟路,更何况,身边还有夜司辰相陪。 等来到夜王府,便见福伯已经带着府中护卫侯在门口相迎。 夜司辰扶着洛轻姝下了马车,对洛轻姝介绍道:“姝儿,这位是我府中的福伯。” 洛轻姝冲着福伯莞尔一笑。 “福伯好。” 看着眼前腰脊挺直,姿态出尘,又谦逊有礼的洛轻姝,福伯禁不住连连点头。 这才是一个王府王妃该有的气度,不骄不躁,不亢不卑,一眼就让福伯心生欢喜。 “王妃驾到,快请进,老王爷与大公子已经在候着您了。” “劳烦福伯了。” 洛轻姝点头回礼,乐得福伯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还是殿下有福气,找的这个小王妃真是不错。 “小婶婶!” 夜君麟闻讯,早已跑了过来。 十几岁的小娃儿早已是长身玉立,稚嫩的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显得十分有朝气。 “慢点跑,可吃过早饭了?” 对于夜君麟,洛轻姝也很是疼爱。 这是夜司辰唯一的小侄儿,也许是爱屋及乌,对于夜君麟,洛轻姝也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从不会慢待于他。 “小婶婶,麟儿吃过了,就等着您过来为我爹爹治腿了。” 他很是激动。 小婶婶医术高超,一定可以让爹爹重新站起来的。 小叔叔的腿就是小婶婶给治好的。 “嗯,好,小婶婶一定会尽力而为。” 等看见洛轻姝,夜御觐和夜司逸都是眼前一亮。 只见身材婀娜的女子一袭嫩黄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发簪,明眸晶亮纯澈,与夜司辰并肩缓缓走来,活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一对神仙眷侣,看着就很是养眼。 夜御觐见过洛轻姝的长相,说实话,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有灵气的小姑娘,自家儿子简直是沾了大便宜了。 “哎呀,儿媳妇来了,快,快请里面坐。” 即便是已经见过洛轻姝好几面了,但夜御觐依旧放缓了声音,生怕自己的大嗓门会惊吓到这么娇软的小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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