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李太监带着御膳房的人进来,将十几样膳食有序摆在了书房内的圆桌上。 老皇帝在李太监的搀扶下率先坐在了主位之上。 等老皇帝坐定,李太监准备将试吃的碗碟拿过来,却被老皇帝给制止了。 “你下去吧,这里交给煜王便可。” “这......” 李太监下意识想拒绝。 “此等小事,岂能劳烦煜王殿下?” 轩辕煜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的老皇帝,敛下眼眸出声道:“无碍,你先下去吧。” 说着,他便起身为老皇帝夹了两筷子菜,自己则又是先将那些膳食都夹起吃了一口。 不怎么好吃,没有二嫂的手艺好,但好像没有什么怪味,估计也无毒。 想要毒害二哥二嫂,怕是这后果,老皇帝负担不起。 他如是想。 老皇帝看着轩辕煜的举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信任他这个父皇不会毒害他们,还是对眼前这个所谓的神医有着莫大的信服? 几人安静吃了几口膳食给了老皇帝一分颜面,便先后放下了碗筷。 老皇帝咳嗽两声,端起茶杯饮了两口茶。 “可知朕将你们夜间召你们入宫所为何事啊?” 洛轻姝垂眸不语,倒是夜司辰慢悠悠道:“陛下都不知,我们怎可知?” 老皇帝...... 不会说话的狗东西,不知道就不知道问一句吗? “你年少就被封王,很得先帝喜欢。 朕也赞赏你年少有为,一直打算将你留在京中任用。 只是朕这身体每况愈下,自几年前便将国事留给太子去处理。 但太子平庸,这些年过去不但丝毫未有建树,这两年更是将朝廷弄得乌烟瘴气,奸佞横行。 好在你不负朕望,将河州府治理得百姓富足,连带着让整个北境也是变得风调雨顺,边境更是重拾繁华,可谓是为朕分忧,很得朕心。” 夜司辰没有言语,只用玩味的眸光扫了一眼着厚脸皮的老皇帝。 这话说得还真是好有意思。 就好像一切错处都是轩辕锐的,他也是一个受害者,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好皇帝,难道这么快就想要放弃轩辕锐了? 再说了,以前暗害自己和家人的那些手笔里,好多事情可都是这老皇帝准许的。 见夜司辰不搭话,老皇帝即便心中不悦,但还是继续道:“你的本事如何,朕都是知晓的。 还有朕的小十三,自小朕便看好于他,没想到经过这些年的锤炼,他不但躲过了宫中的那些尔虞我诈,还在军中屡建奇功,连军营里的老将士都对他信服有加。 以前还害怕傲临国的江山后继无人,这下,朕便不怕了。 小十三一看都心思缜密,又有大才,假以时日,一定可担得重任。” 老皇帝自顾自说着,又喝了一口茶,眸光扫了一眼无波无澜的轩辕煜,转动了两下手中的茶杯,随即放下。 那轻轻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书房中尤为清晰,让轩辕煜的心头紧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底,却是愈发深沉,心中也有了些许嘲讽。 十几年的折磨与无视在他眼里竟是他对他的锤炼。 许多次的垂死挣扎,早已让他看清了这些所谓至亲的冷血与冷酷。 他对他们早已失去了该有的渴望与期待,余生,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护住二哥,以及,二嫂。 属于他的,他会拼死一争。 不属于他的,若是二嫂喜欢,他也会不顾一切为二嫂寻来,只要她开心。 至于眼前之人...... 呵呵,要不是自己在二哥帮助下在这世间争得了一席之地,这人的眼中,怕是永远都不会有自己。 “嗯,陛下说得不错,煜王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假以时日,他可以胜任一切。” 包括皇位。 老皇帝沉默一瞬,扫了一眼面前看似恭敬,实则无视于他的三人只觉一阵头痛。 现如今朝中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他还不能去动眼前三人。 可这样的交流方式实在是让他觉得憋屈异常。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但国库空虚,国力衰退,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与他们做过多的抗争,也做不了。 哎,罢了,先让这神医诊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每况愈下。 没有服用那些金丹之前,他的身子不说有多健硕,但精神头比现在好多了。 可自从识破了那国师与太子之间的狼子野心,太子早已趁他昏迷之际杀了那国师,从而也灭了这么一个让他治罪太子的有力证人。 这两年他未再服用那些有毒的金丹,那些庸医也都诊断不出那金丹中到底是含有何种毒药,因而也无法根治他的病症。 虽然御医已在精心调养他的身子,但他就是觉得浑身都不爽利,每日里浑身乏力,晚间还无法安眠,内里疼痛,总之就是各种不舒服。 听闻这神医可活死人肉白骨,连那棘手的疫症都能治愈,他便有了一丝希望。 或许,这神医真是医术过人,能治好自己也是说不定呢。 老皇帝又喝了一口茶水,又道:“你们虽久未在皇城,但也是听闻过皇城所发生的一切。 朕身体有恙,精神不济,导致那贼人胆大包天,居然来我皇宫搜刮走了皇宫内的一切财物。 此等丧心病狂之举,简直是将朝廷威严踩在脚下,胆大妄为,恶行难恕!” 老皇帝抬眸,视线紧紧落在了夜司辰的身上。 离儿说,皇城之事极有可能是夜司辰做下的。 因为离儿告知于他,这夜司辰极有可能拥有被世人渴望得到的须弥芥子。 那可是传说中的逆天宝贝,可容纳万物,更甚者甚至还能自成一方小世界,成为一方领主。 这样逆天的宝贝,就该上交皇室,而不是据为己有。 “这些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逆贼四起。 朕希望夜爱卿能够与小十三一起平定四海,荡平一切不稳定因素。 若是能将他们招安归顺便好,反之,务必格杀勿论!” 这傲临国是皇家的,谁也别想颠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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