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府后院,夏雨薇砸毁了满屋子的瓷器摆件,面容愈发扭曲。 贱人! 她怎么不去死! 自己那夜衣衫不整,还被人剃了头发,刮了眉毛,身上更是散发着恶臭,一日之间,她夏雨薇便从人人称颂的大家小姐变得名声尽毁,容颜丑陋。 坊间各界更是传言她已不是完璧之身,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太子哥哥已是许久都不曾来看望过自己,以前交好的姐妹也视她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她恨洛轻姝,她觉得自己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都是洛轻姝将她害成这样的。 可这一年,她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提什么找洛轻姝报仇? 现如今那个贱人回来了,她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看着脸颊上那还留有一抹红痕的印记,夏雨薇便恨不得生吞了洛轻姝。 这也是那个贱人留给她的。 若不是爹爹从御医院求来愈痕胶,她的脸,估计还好不到这个程度。 只是即便如此,这疤痕也是留下了一条不太显眼的红痕,时常还能感到那伤处传来一阵剧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好在身上的异味经过服药淡了很多,头上的头发与眉毛也重新长了出来,但因着外界的谣传,她依旧很少出门。 夏夫人一进门,就瞧见了满地的狼藉以及女儿扭曲的面容。 她长叹一声,忍着那屋内难闻的气味,半晌才忍下了心中的翻腾,用帕子掩着口鼻道:“没眼色的蠢货,还不赶紧进来将屋内收拾干净! 真是白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了!” 两名丫鬟垂着头,忙进来打扫干净了屋内的瓷器碎片。 “薇儿,娘从小便教导你,做事不可喜怒于色,暗地里的手段才更能让人死于无形。 娘虽为正室,但这府内多少的腌臜事为娘是如何处理的,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府中嫡子就你哥哥一个,但庶女可不少。 你现在若还耐不住性子,一旦被你父亲舍弃,你这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夏夫人也已经厌烦了这样的夏雨薇。 以前她是他们用来拉拢皇室的美色,可现在,她名声尽毁,脾气也是见涨,一点都没了以前的温婉可人。 可再如何,这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哪怕是配不了皇家之人,也总要找一官宦人家嫁了去。 “你和那些庶女不同,我儿是聪明人,应该超越娘的手段,想处理掉一个人,不要自己动手,也不用亲自出面,撇清自己的关系,还能收拾你想收拾的人,这才是我们这些高门女人该有的手段,而不是喜怒于色。 这是为娘这几十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为娘再悉心教导你一次。 不管你将来嫁进哪家高门大户,若是运气好能够成为太子的侧室,也能有机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管是东宫还是高门大院,这一生所经历的可都是隐藏在暗处的腥风血雨,你要应付的也永远不止一个狐媚子。 她们个个都是面似单纯,实则心眼儿密如筛子,手段也是高明了得。 娘一直都告诫你做事需谨慎低调,一切都不可蛮来。 要有计划,等机会,等到万无一失才可对敌人致命一击,一击定让她毙命。 事后这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你做的,这才叫高明。 可你看看你,你没伤到人家分毫,却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敌对之人的面前。 到头来你成了受害者,名声也被毁了,以前保持的温婉善良的形象也有了污点。 就这样的身份,你还咋样母仪天下?” 夏夫人用帕子捏着鼻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也怀疑此事是那个洛轻姝做的。 但人家的尾巴收拾得很干净,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一点事关人家洛轻姝的蛛丝马迹。 光凭一张嘴,谁会相信她们所说? 但看着这样痛苦颓废的女儿,她又十分不忍看着她如此消沉下去。 事在人为,只要有心,什么事情做不成? 夏雨薇垂着眸,身上异味让她自己都有些作呕。 可是没办法,看过好过名医了,都对此束手无策。 就她这样的残破身子还想肖想太子哥哥,做什么美梦呢? 现如今,她都已经被父母所厌弃,谁还能对她和颜悦色,为她几番筹谋? 但面对自己的母亲,她依旧没有反驳什么。 她说的这些,她都知道,但现在说什么后宅秘术,母仪天下还有什么用? 即便是如愿嫁给太子,那些朝臣们也是不会让太子哥哥离一个身子有损的人来做皇后之位的。 再者,这些时日她也算是看出来了。 太子哥哥,并未有多喜欢自己。 皇家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她可是见识到了。 见夏雨薇低眉顺眼的,夏夫人又心软了。 这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她十分不希望看见她受到半点委屈。 “薇儿莫怕,即便是将来与太子无缘,但娘亲一定会帮你寻一好人家嫁了,不会让娘的薇儿受了委屈的。” 夏雨薇淡漠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掩着口鼻的娘亲,只觉一阵讽刺。 还说不嫌弃自己,心疼自己,可这赤裸裸的动作难道就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吗?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现如今除了自己的娘亲,估计再无人能帮到自己的。 “娘,我这名声,已经与太子......无缘了。 听说夜司辰回了皇城,女儿嫁给一个残废倒也般配。” 夏夫人一惊。 “薇儿,那夜司辰可不是什么良人。 那人从小就桀骜不驯,视女子为洪水猛兽,你嫁过去定是讨不到好。” 夏雨薇眼眸里划过一抹诡谲之色,缓缓开口道:“娘,女儿自小便喜欢夜司辰,既然嫁不了太子,便就夜司辰吧。 爹爹以前也让我去接近夜司辰,我若是能嫁给他,总也可以为爹爹做事。”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可以确定,洛轻姝的未婚夫,一定就是夜司辰。 即便那人换了一副容貌,但那身形以及气度,哪怕是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那些年的爱而不得,一直都是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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