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兄弟相残,手足相杀! 他的那些皇族至亲根本就不会顾及什么手足之情,而是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使用这些下作手段,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他死了无所谓,一条贱命而已,活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可是二哥呢?他做错了什么! 北境之地这么多骚乱都在二哥的铁血手腕中被平息,疫症也在二嫂妙手回春的医术中被挽救。 他们可谓是这傲临国的救星,可他们根本就不想如何论功行赏,而是依旧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何其可笑! 周围那些东倒西歪,但依旧与死士对抗的人,可都是傲临国的将士! 他们都在为保卫傲临国宁愿抛头颅洒热血,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与本国人拔刀相向。 可是那些人,却敢于向着这些忠义之士下死手,也敢对二哥等这些平乱功臣,下死手! 今日之事若说不是皇族所为,他一点都不相信。 只有他的那几个好皇兄才有财力训练出这么优秀的死士。 可惜这些死士并不是去战场上抵御外地,而是玩命似得想要靠近他和二哥,想要将他们斩杀在这里。 从小到大,不管被那些人欺负得有多狠,他都没有哭过。 因为他知道,泪水是这世上最没有,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看着倒在他身边的那些将士,却是忍不住眼圈红了。 难道,真要逼得他提剑砍了他们,他们才能心甘吗? 见轩辕煜站着不动,雷九一个手刀就劈晕了轩辕煜,扛着他就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暖融融的,好些伤患激动过后陷入了昏睡,伤势较轻的则是帮洛轻姝在清理别人的伤口,上药,包扎。 待洛轻姝回眸,便看见雷九扛着轩辕煜进来了。 “他受伤了?” 洛轻姝有些意外。 夜司辰很是看重轩辕煜,今日竟是会看着他受伤。 雷九将轩辕煜轻轻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神医大人,我家主子肩膀受了箭伤。” 洛轻姝挑眉,快步来到轩辕煜的面前,看着他已是昏迷了过去,忙用清水清理干净了他的伤处,并撒上了药散,绑上了布带。 她瞄了一眼轩辕煜的脸色。 按说只是一个轻伤,倒也不至于昏迷。 不过现在,他昏迷着倒是比清醒着要好。 今日之事对他刺激不小。 但这些伤痛以及残酷的现实他早一日看到,便能早一日警醒。 那个高位虽可睥睨天下,但心中没有沟壑计较,只懂一味忍让,怕也会成不了大事。 外边的喊杀声渐小,只余一地浓郁的血腥味窜入鼻翼间,随即又被大雨冲散。 洛轻姝起身,耳边全是雨水的滂沱声,再就是拖拽尸体的摩擦声,不大的功夫里,便归于平静。 血水蜿蜒横流,不多时,便被冲进了下面的低洼处,随即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夜司辰沉着脸,在苍风等人的护送下进入了旁边的一座帐篷中。 “原地修整三日,等雨停再启程回河州府。” 看来,自己对那人还是太过仁慈了,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进入帐篷后,夜司辰轻唤了两声洛轻姝。 “姝儿,来我帐篷一趟。” 夜司辰的声音细弱蚊蝇,但却很清晰地传进了洛轻姝的耳朵里。 她环视了一圈伤情都已大好的病患,叫了乐裳过来看着这些人,提步便去了夜司辰的帐篷里。 帐篷外,苍风穿着蓑衣守在外边,看见洛轻姝过来,忙掀开了门帘。 “神医快请进。” 这是他们的小王妃,苍风等人现如今对洛轻姝是很恭敬和信任的。 在他们眼里,洛轻姝就是他们的小福星。 只要有小王妃在,什么样的难题他都能解决。 洛轻姝微一颔首,见众人都还在忙碌,往苍风手里塞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这才提步走了进去。 苍风看着手里的大苹果,咧开嘴开心得笑了。 不远处,竹若看了一眼笑得如同二傻子的苍风,禁不住嘀咕了一句:“挺大个人,怎么感觉智力少了点?” 随即摇头将手中的一盆血水倒在了帐篷外。 她要好好跟着小姐学习医术,将来说不定还能治一治苍风的脑子。 苍风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嗤她一脸。 本将军脑子好着呢! 帐篷里,夜司辰依旧沉着脸,但在看见洛轻姝的那一霎那,脸上的寒意散去,眼眸里顿时染上了笑意。 “姝儿,累坏了吧?快来这边坐。” 说着,还眼巴巴看着洛轻姝。 洛轻姝有些好笑,从空间内取出一壶茶水和两个茶碗,给两人斟满了茶水,又取出了两盘点心。 今日突然大雨,大军还未搭好帐篷便遭到了死士偷袭。 估计这会儿热水都还没有烧开呢。 好在回来时的两辆空车上拉了不少的干柴火,即便是淋了一些雨,但也能烧得起来。 夜司辰有些失笑。 现如今他和他的小王妃还真是心有灵犀呢,一个眼神姝儿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喝了两口茶水,夜司辰转动着茶杯,眼中神色莫名。 “姝儿,被人不停暗算的日子简直是有些太憋屈了。” 洛轻姝挑眉。 “那你想作何?”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夜司辰看着洛轻姝,眼眸里有着一丝灼热,但更多的却是羞愧。 “姝儿,作为男人,好些事情该是我冲锋在前,为你解忧。 但有些事情,没有你的帮忙,我还真做不到。 姝儿,我想回皇城一趟,就是现在。” 那日在空间内坐了一次赤鹏鸟,他便喜欢上了那种遨游天际的感觉。 那神鸟不但可口吐人言,且身型巨大,翅膀撑展开来遮天蔽日,他还真没见过那么大的飞鸟呢。 且那大鸟飞行急速,即便是驮着他和姝儿两个人也是丝毫不费力,一点也不影响它的飞行速度。 所以他就想着,利用这三天的时间,他和姝儿去皇城走一圈,不但可以去看看自己的父王和母妃,顺带着收空那人的国库与私库,再教训一番与轩辕锐沆瀣一气的几个官员,总不能人家送了他大礼他不给回礼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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