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洛轻姝转眸看向乐裳。 “乐裳姐姐,将我们的用药清单给离王一份。 大的功劳我们不敢讨要,但这次平乱中以及疫情中所花出去的药材,还希望离王能够帮我们讨要回来。 毕竟此次夜王平乱乃是朝廷之事,并不是私人所为,这平乱以及治疗疫症所花费的一切自然也该朝廷帮我们报销才是。 离王也知道,这次出外,朝廷未派一兵一卒,所用的军粮以及药材都是夜王与小女子所出。 小女子只就一普通村姑,别的不敢与离王讨要,但这药材费,还请离王如数奉还,小女子定感激不尽。 毕竟,农人生活穷苦,即便是几个钱币都能让我们生活许久。” 洛轻姝端的是一副穷困潦倒样。 要不是轩辕离知晓她日进斗金,身家比他们这些皇子还富有,他还真会被洛轻姝这副小模样给骗过去。 但这小女子还真是会挑事儿。 此次平乱,朝廷本就抱着折损夜司辰的人马为目的,根本就没打算送夜司辰兵马以及物资。 现如今被洛轻姝这么一说,遮在皇家面上的那层遮羞布便被揭开了,瞬时便将轩辕离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不答应洛轻姝的这点“小小要求”,他这钦差大人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算了,不就是一点药材银子吗? 给她便是。 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对一个小女子小家子气,更何况还是自己在意的女子。 “神医说得有理,你的要求,本王允了。” 不就是一点药钱吗?能用银子讨得她的一个笑脸也是值当的。 乐裳也是个机灵的,见洛轻姝如此说,喜滋滋得将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放在了轩辕离的面前。 “离王到底是人人称颂的贤王,我家妹妹的这些损耗便拜托离王殿下了。” 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沓纸,轩辕离漫不经心地拿起翻看了一下,随即便瞪大了眼睛。 什么? 一百万零六十二两五钱银子! 她们的药材是神药不成?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 轩辕离紧了紧手指,扭头看了一眼与身边之人轻言细语的洛轻姝,恨不得将手中的纸张甩到她们脸上。 但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刚才又说了大话,现在即便是知道自己被这小女人给算计了,他也是有火发不出。 算了,消财免灾,这一百多万两银子,将来他一定会让轩辕锐给他吐出来。 按捺着心中的郁气轩辕离强装笑脸道:“神医请放心,半个月内,本王一定派人将药钱送到你的手中。” 洛轻姝一听连忙道;“那就谢谢离王殿下了,你真是个救苦救难的好人。” 洛轻姝的一句好人,差点让夜司辰几人喷笑出声。 她还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没看见轩辕离脸上的笑意都快要绷不住了吗? 轩辕离心中虽气,但更加起了对洛轻姝的招揽之心。 这样本事高超,又有点小腹黑的女子才更吸引他的目光。 轩辕煜见轩辕离一直缠着洛轻姝不放,不知为何,心里竟是升起了一抹燥意。 除了二哥,他还真不愿看着别的男人对洛轻姝献殷勤。 “皇兄,我敬你一杯。” 轩辕煜的语气说不上有多恭敬,端起酒碗就那么看着轩辕离。 他一开口,轩辕离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了轩辕离的身上,与轩辕煜对视了两眼。 呵,小十三? 他的这个小皇弟几个月不见,还真是脱胎换骨了呢。 只见原先蜡黄消瘦的脸颊变得莹白如玉,整个人的身条也是抽高了不少。 虽年纪还稍显稚嫩,但那眼眸里早已退去了当初的懦弱与卑微,变得沉静内敛,黝黑的眸子里满含着连他都看不懂的深意。 看来他身上自带的胎毒被洛神医给解了。 轩辕离眯了眯眼眸,随即淡笑出声道:“十三弟真是长大了,此次跟着夜王屡建奇功,皇兄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的神色看似真诚,语气却是带着点阴阳怪气。 轩辕煜自是不会去理会,而是与之碰了杯后,与身边的张玉林等人热络地寒暄了起来,偶尔也会与轩辕离说上两句。 本该是手足至亲,但面对着彼此,两人都说着一些互相恭维,口是心非的话语。 夜司辰和魏力衡没有理会二人的明枪暗箭,与将士们一起开怀畅饮,气氛热烈。 说实话,夜王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凡品。 不说面前这些珍贵的吃食了,就是这美酒,也是甘洌香醇,让大家喝上一口便停不住嘴了。 好在夜王大气,每人喝过三大碗后这酒坛里还有着好多,简直让几名好酒的将士喜不自胜,忍不住多喝了两碗。 要不是轩辕离来此横插一杠,他们的气氛会更好。 等到快要到傍晚时,大家才意犹未尽,撤去了宴席。 见洛轻姝起身要走,轩辕离忙出声道:“洛神医,时辰还早,让魏将军重新置办酒席一桌,我们再喝几杯如何?” 洛轻姝转眸,眼眸里无波无澜,但若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她眼中的厌恶与不耐烦。m.biqubao.com “谢离王殿下,我滴酒不沾,饮不得酒水。 这就先行告退,你们慢聊。” 见洛轻姝拒绝,轩辕离也不恼,而是一脸的关切。 “既然饮不得酒水,那我们喝茶如何? 夜王可是很会享受的,即便是出外,他那边也是随身携带着不少好东西呢,这好茶,自然也是不会少。” 夜司辰面色平静,用手指轻扣了一下桌面道:“离王,神医随着本王一路劳累,比不得离王坐山观虎斗。 你想喝茶,本王陪你。 只不过本王这里也就是一些从山里采来的山茶,比不得离王等人享用的贡茶可口。” 夜司辰的嘴不可谓不毒辣。 呵呵,想要在众将士面前挑拨离间? 那就看看谁能挑得过谁。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他和姝儿所得,没有享用朝廷的一分一毫。 而且,那日敌军来袭,这轩辕离抛下城外的将士以及新乡城,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这里挑拨离间,还真是脸皮厚。 别人或许会顾忌轩辕离的身份敢怒而不敢言,但他夜司辰不怕。 若是他再敢去洛轻姝面前造次,他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而且他也将洛轻姝当着众人的面划在了自己的阵营中,谁若想纠缠洛轻姝,就看他答不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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