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出声的那名老者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病患脸色逐渐变得好一些的时候,心里禁不住一喜,强撑着身上的不适来到了洛轻姝的身边。 “小神医,老朽并不是在质疑你的医术,而是银针刺穴的治疗手法老朽只是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现实中并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治病方法。 小神医......咳咳,老朽才疏学浅,并未有办法治好此次的病症。 若是此种方法有用,还请神医能够为小老儿解了这疫症之痛。” 老医师倒是态度谦和,并未因为洛轻姝年纪小而看轻于她。 在他看来,医术高低与年龄无关。 小神医敢于进来这院子,就说明她艺高人胆大,想来这医术也定是不错的。 “哎哟夏老医师,你怕不是病糊涂了吧?一个小丫头哪能当得起神医的称呼,你不要病急乱投医招来别人的笑话才好。” 一人见夏老医师对洛轻姝恭敬有加,有些稀奇的同时又有些愤慨。 这夏老医师是他们里面医术最高的,很受附近百姓爱戴。 且这人生性孤傲,很少能认可一个人。 可现在他们看见了什么?这夏老医师居然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伏低做小,还真是让他们没眼看了。 夏老医师并未理会几人的聒噪,而是靠坐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洛轻姝的下针手法,全程不再打扰洛轻姝施针。 这丫头的施针手法行云流水,一看都是精于此针法,且造诣很高。 看来他们是遇到可以救他们脱离苦海的神医了。 洛轻姝也是没有理会那几人,也没有反对老医师留在一旁看她施针。 在她眼里,银针之法并不是什么可避讳他人的救人方法。 她的药坊每日里不但会制作药丸儿,还会教那些孩子以及段洪生等人针灸之术。 此等救人之法就该惠及天下,而不是藏着掖着。 几乎也就几息的功夫,洛轻姝已经在五人的身上同时下了针。 除了夏老医师,那几名医师都是摇头叹息着远离了这边。 荒唐,真是太荒唐! 妄想用几根绣花针就想留住那些人的性命,简直就是开玩笑! 等治死那几人,看这个狂妄自大的小丫头该如何收场。 他们就在一旁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治死人后给如何收场。 等洛轻姝拔出银针,乐裳等人也是提着食盒来到了这里。 歇息院落中的床榻已经收拾好,姝儿这边定也是饿了,得让她和夜王先吃点东西再救治病人不迟。 待银针取下,那些本已陷入昏迷的病患竟缓缓睁开了眼眸。 当看清周围的环境,他们灰败的眼眸中竟是有了一丝错愕。 他们,居然还没死! 夏老医师见他们醒转过来也是激动得差点就惊叫出声。 原来这银针刺穴之法真的有用,还立竿见影! 他想要在靠近洛轻姝一些,但浑身无力,无人搀扶已经是起不了身了。 洛轻姝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乐裳将熬好的汤药率先给了夏老医师一碗。 “这是抑制疫症恶化的汤药,你先服用一碗,稍后张大人还会给大家送来吃食。” 夏老医师很是感激,接过药碗吹了吹,随后一仰脖便尽数喝了下去。 不多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浑身的疼痛减轻了一些,酸软的双腿也有了一丝力气,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了身。 几名医师本来躲在一旁看洛轻姝的笑话,谁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夏老医师不但能够自己扶着墙走动了,就连那几个昏迷好几日的病患也是苏醒了过来,在新进来的几人帮助下坐起身服了药。 他们顿时便伸长了脖子往那大锅中瞧。 难道那汤药,真能治病! 但他们都在一旁持观望态度,并未第一时间就服用那汤药。 他们都见证了这场疫症的可怕,几人也是废寝忘食讨论了好久,不但未能找到治病的办法,他们自己也是感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疫症。 别说是浑身的疼痛了,就是皮肤上的那些红肿就让他们很是害怕。 这些红肿之处还会恶化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那些人一样,变得浑身酸臭,皮肤溃烂。 但现在这个小姑娘这么快就拿出了药方,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敢相信的。 这药贸然服用,要是一个不慎,吃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看了一眼那药方,一名医师出声问道:“洛医师,这就是你给出的时疫方子?” 有好几种药他们听都没听过。 洛轻姝睨了那人一眼,淡然点了一下头,便不再说话。 “这汤药......真能治病?” 他们也很难受,但他们也不确定这汤药是否真的能够治病。 众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无人理会那几人的聒噪与质疑。 不相信别喝他们熬好的汤药不就行了,这么多话做什么? 只有夏老医师在被洛轻姝扎过几针后只觉浑身一阵舒坦,便跟在洛轻姝几人的身后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老医师,你都忙活半天了,快去坐着歇息一会儿吧。” 乐裳倒是很喜欢这个自谦低调的老头,给他递了一杯掺了灵泉水的热水,想让他回去歇息片刻。 夏老医师吹了吹杯中的水端起喝了两口,眸子顿时便亮了。 嗷,这水好喝! 清冽甘甜,喝上两口顿觉浑身更加有力了。 “谢谢姑娘,小老儿浑身舒爽了不少,这城里本就缺少医师,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些事情的。” 乐裳自是知晓这灵泉水是功效,见他气色好了不少,便也由着他去了。 见洛轻姝几人很是熟练地穿梭在病人中间忙活着,那几位旁观的医师虽还有些不服气,但也都有点自愧不如。 毕竟这可是疫症,他们起初可也是很害怕的。 即便是诊脉也是与病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搭一根丝线进行悬丝诊脉。 但这众人口中的小神医还真是不怕死,就那么将如玉的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便诊脉,旁边一个医师还在那里按照神医的诊断结果不停记录着,眼神中只有面前这些苟延残喘的病人,好似根本就忽略了这杂乱不堪的环境脏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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