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看了一眼守在楼下的两名彪形大汉,只好讨好道:“这位小姐,楼上已被贵人包了,你们若想上去,便过去问了两位小哥,老朽这里,实在是做不得贵人的主。” 开玩笑,人家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别说是住店了,就是买下他这间店也是绰绰有余。 这女子虽容貌不俗,但为人嚣张,令他很是不喜。 就冲那锭金子,楼上的贵客也是身份不俗,他一个小小的店家可是不敢去招惹的。 有何事,还是让这些人自行去交涉才比较好。 夏雨薇冷眼扫了一眼如同门神杵在那边的马赫壮与洛天恒,高仰着下巴走了过去。 不过,待走近时,她又换了一副脸色。 “两位小哥,小女子一路跟随受尽苦楚,想要上楼去好好洗漱歇息一番,还请两位小哥行行好,让我上去二楼借宿一晚。 实不相瞒,小女子与夜王打小便认识,他定是不会忍心留我在一楼客房受罪的。” 说实话,这张娇媚的脸上再挂上两行晶莹的泪水,是个男人都会对她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但洛天恒与马赫壮可不是那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在他们看来,府主就是他们最大的主子,府主的命令,他们只需照办即可,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尤其是面前这个女子,虽说长得还算顺眼,可就是不得二人的喜欢。 主要是有姝儿妹妹的珠玉在前,这些庸脂俗粉根本就入不得他们的眼。 更何况,这女子虽言语恳切,但二人就是觉得这人口是心非,虚头巴脑的,很让他们不喜。 “速速离开,我家主子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可靠近此处,否则,格杀勿论!” 洛天恒声音洪亮,别说是夏雨薇几人了,就是在大堂看热闹的食客也是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那边一眼。 带着带刀侍卫出门的人可都非富即贵,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是莫要往前去凑的好。 夏雨薇顿时变了脸色,有些怨毒地看着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小卒。 呸! 狐假虎威的家伙,还真是与那夜司辰一样,都是如此的冥顽不灵! 本小姐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今日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很想硬气地转身就走,但轩辕离昨夜告知她,让她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夜司辰。 白日里行军,她根本就接近不得夜司辰,只有在客栈里她才有机会与夜司辰说上话。 可这两个狗奴才还真是好眼瞎,她这般柔弱娇美的女子他们都放不进眼中,还处处刁难于她,真是让她好生气恼! 她可不是那般容易放弃的人! 任由夏雨薇在那边纠缠,轩辕离摇头叹息一声,让暗卫在楼下开了一间房住了进去。 夜司辰那人心智极坚,绝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入不得他眼的女子而妥协。 他啊,还是好好歇息一番才好,莫要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楼上,夜司辰一改人前的颓废,慵懒地靠坐在床头处,苍风则是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来。 “主子,那女人太聒噪了,等找个机会,属下......” 夜司辰喝了一口茶水,活动了一下脖颈道:“无碍,由着她去闹。 看来那背后之人有些黔驴技穷了,如此危险的境地竟是派了一个女子前来。 难道他们以为本王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除了姝儿,哪个女子都入不得他的眼。 “由着她折腾吧,本王倒要看看,她在轩辕离与轩辕锐之间左右逢源,将来,哪个会成为她的正主。” 说着,夜司辰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张如玉的脸庞霎时便冰雪消融,如梦似幻。 苍风听主子如此说,便把那夏雨薇抛在了脑后。 “主子,过了这个县城,明日午间便就进入了山丘林地。 这绥阳府整个地界儿流民泛滥,好些居心不良之人也是混迹其中,我们这一路过去,怕是就再无这两日这般平静了。” 夜司辰手指一顿,随即恢复平静道:“明日开拔时吩咐下去,加强戒备,尤其是路过的一些大山路段,往往会有山匪横行。” 虽不至于怕了那些乌合之众,但小心一些总没大错。 “主子,前几日的刺杀,暗卫传来消息说是出自那归远楼掌柜之手。 轩辕锐想要靠着主子您的力量安定傲临国,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自乱阵脚,毁了对他有用之人。 看来那归远楼身后的主子,其心当诛啊。” 夜司辰无所谓地笑了笑。 “让他们来吧,能让他们伤到本王,那就说明本王还真是太弱的。” 想了想,夜司辰又道:“吩咐暗卫重点保护王妃,本王这边有你们几人在明面上足以。” 他的王妃可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你去门外守着,本王洗漱一番便下去吃饭。” 两人又商议了好些事情,夜司辰便对苍风吩咐了一句。 他的姝儿该饿了。 “是。” 苍风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扶着夜司辰下了楼。 洛轻姝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稍等了一会儿,便也带着乐裳几人出了屋,来到了一楼大厅。 等他们下来,桌上的膳食也已经准备好了。 洛轻姝这边女子一桌,夜司辰等人则是分了两座坐在相邻处。 夜司辰回眸,不经意间与洛轻姝对视了一眼。 即便是隔着帷帽,洛轻姝依旧能够看见他那绝世出尘的容颜。 虽然还是一身黑衣,但那黑衣上绣了金色的勾边,即便是坐着,也是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若露出真颜,那可是妥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而夜司辰隐在帷帽下的黑眸极深,犹如幽不见底的深潭,只有在面对洛轻姝的时候,才会泛起一丝涟漪,露出常人该有的温度。 旁边不远处的桌边,坐着轩辕离与那老太监,至于夏雨薇,此时并没有看见人影。 看着洛轻姝下来,轩辕离那双勾人夺魄的眼眸在洛轻姝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慢慢收了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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