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即便是歇息了一日,这山间的路面也是有些泥泞不堪的,有些地方还有着不少的积水,就连拉着马车的马儿也时不时有些打滑,不过却被牵马的兵士牢牢牵住缰绳,又尽力扶着马儿一把不至于让马儿摔倒,这才摇摇晃晃出了山林。 其实山上的路还好些,河道两边的路就更加泥泞了。 主要是路面上堆积了大量的淤泥,一脚踩下去整个脚踝便都会陷进了泥里,稍不注意鞋子就会被拔掉。 因此,兵士们都是挽起裤腿趟着淤泥走,便就是苦了夏雨薇主仆二人以及轩辕离和那李太监了。 看着山下那满眼的淤泥,又看了一眼洛轻姝几人脚上轻便独特的小靴子,几人都是羡慕得张大了嘴巴。 这神医还真是会神机妙算,什么好东西她好像都能拿出来。 夜司辰的轮椅倒是被四名侍卫抬着走,让坐在上面的夜司辰禁不住老脸一红。 看来装瘫子还是有着太多的不便啊。 不过目前的现状,他只能忍。 苍风先让一千名兵士过去桥那边警戒,随后才将夜司辰等人的马车送过了河道,这才让夜司辰等人过去河道直接上了马车。 等重要的人都过去了,便又将那些粮车马车都送去了河对岸。 走在队伍后面的夏雨薇和刘香(夏雨薇的小丫鬟)简直是不要太狼狈。 两人不但浑身沾满泥污,身上的长裙半截子都成了泥土色,还不停往下淌着浑浊的泥水,那脚上的绣花鞋也是被泥浆糊的看不见原来的样子了。 且一步一脚泥,让夏雨薇既觉得有些作呕,又恼恨得恨不得上去抢了洛轻姝手中的那些好东西。 为什么?她堂堂尚书府的大小姐为何事事都比不过这个乡下的贱丫头! 现在就连这鬼天气也与她作对,让她如此狼狈不堪。 若是目光能杀人,洛轻姝的后背此时一定会被盯出了好几个窟窿了。 “小姐小心。” 夏雨薇因着恼恨洛轻姝,一时没有注意脚底下,一脚便踩进了一个水洼里,半截小腿也是被泥水打湿,看着好不可怜。 啊! 要不是定力极佳,夏雨薇一定会大喊一声,然后指着洛轻姝破口大骂。 这贱人就是她的克星,遇见她,她准没好事! 眸色阴寒地瞪了一眼将她拽出水坑的刘香,夏雨薇差点就给她甩上几个巴掌。 贱蹄子,连路都看不清,她要她何用! 但此处人多嘴杂,她不能损坏了自己在夜司辰等人心目中善良温婉的形象,所以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狠狠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罢了,等寻个机会,她一定让那贱人好看! 哪怕又休息了一日,这山边的道路也是很泥泞不堪的。 好在河道那边要好很多,官道上的积水散去了不少,倒是适宜马车通行。 起码那边,没有这么多从山里冲下来的淤泥。 乐裳将脚上糊满泥浆的靴子脱下来放置在了车尾处,又听着那车尾处传来的夏雨薇嘤嘤嘤的哭泣声,有些好笑道:“姝儿妹妹,你说这下大小姐跟着我们糊上一身泥到底是图哪一头?” 要说她只是为了得到庇护去绥阳府见自家哥哥,乐裳是一百个不相信。 洛轻姝听这四周传来的动静淡声道:“左不过一个心怀叵测的小跳蚤而已,通过她引出隐匿于她身后的黑手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谁都不会如同夏雨薇这般无脑,将自己的把柄明晃晃量给自己的敌对方看。 所以除了这夏雨薇,那些人估计不会跳到明面上来的,只会暗地里使坏。 不过,不管是来多少,她洛轻姝也是不带怕的。 生活本就无趣,找点事做也挺好。 而最后面的一些兵士听见夏雨薇的哭声,禁不住蹙了蹙眉头。 真是晦气,也不知离王是怎么想的,行军打仗却要带着这么一个累赘,连累得他们都要经受这种魔音灌耳,实在是好折磨他们! 忍着心中的烦躁,将士们都是加快了步伐往前行进而去。 夏雨薇也不想哭啊。 但身上这件衣裙还是皇城玲珑阁售卖出的,一件值两千两呢,还是她巴结六公主后才通过她买给自己的。 光是为了这件衣裙,她先后送出去了不止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啊! 本想着穿着来这荒芜之地惊艳众人,却不想,却被泥浆泡成了狗屎! 看着浑身的泥污,夏雨薇确实是委屈到了极点。 她就不该来这里遭受别人的白眼,她想回皇城! 众人一路行走,行程倒也不算慢。 等晚间时,便来到了绥阳府下属的一处小山村外。 车马就在村外安营扎寨,洛轻姝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带着乐裳向着村子里走去。 村子不算大,但整个村子里好似空无一人,有的大门禁闭,有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只是此处有些安静过头,不说是炊烟了,就是犬吠声都没有一声。 洛轻姝与乐裳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些诡异。 “小医官儿,这小山村虽荒芜了些,但好些房屋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比其他一些地方的那些茅草屋要结实许多,可惜了。” 有几家屋顶上还溜了瓦,院墙四方四正的,没人住就这么荒着,可不就可惜了。 哪怕是到处都有着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但这村里的好些房子都丝毫未受影响,只就是许久未住人,看上去有点脏乱而已。 洛轻姝神识扫过整个小山村,眸子里顿时划过一抹玩味。 无人吗?怕是不见得。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洛轻姝在乐裳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小心,有人来了。” 估计,来这不善。 乐裳的内力暂时还达不到洛轻姝的水平,这耳力自然也是差了许多,不过,洛轻姝的话,她从来都不会怀疑,有些散漫的眼神顿时便凌厉了起来。 “听脚步声有着十人之众,不过不用怕,府主大人派人在我们身后跟着,如有什么意外,遭殃的一定是他们。” 看了一眼掩映在昏暗夜色中的大山,洛轻姝神色莫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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