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内,顾言白骤然从昏睡中惊醒,他猛地起身,下意识的喊道:“笙笙!” 一声惊呼,立刻把正在打瞌睡的韩静雅给吓醒了。 几个小时前,杜笙笙带着顾言晟离开医院后,韩静雅便带着陆明瀚上了五楼,去509病房照看,仍处在昏迷中的顾言白。 上楼时,韩静雅简单的把昨天晚上,杜笙笙遭遇绑架的事情告诉了陆明瀚。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高彩霞是个人贩子,杜东胜则是绑架犯。”韩静雅一边说,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我真是想不通,笙笙为什么不报警呢?像杜东胜这种人渣,就应该把他扔进监狱里,让他发烂,发臭!” 听完韩静雅的话,陆明瀚沉默了。 虽然他昨晚不在现场,甚至给他讲这件事的,都不是当事人,而是韩静雅转述的……但陆明瀚还是立刻便明白了,为什么杜笙笙死活不肯报警。 ……杜东胜还活着吗? 八成已经没命了吧,毕竟以顾言白的手段,他有一万种方法,能让杜东胜人间蒸发。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明瀚半天都没有搭理自己,这令韩静雅十分的不爽,她用眼尾冷飕飕的扫了陆明瀚一眼,目光十分危险:“才在一起不到半年,我说话时,你居然已经开始走神了?” 陆明瀚赶紧回神:“没有没有,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很认真的听,我只是也很疑惑,笙笙为什么不报警,想得有点出神,所以忘记回答你了。” 韩静雅脾气虽然大,但却也格外好哄,这么憋足的借口,她居然信了。 不仅信了,她还继续往下讲道:“我问笙笙,可她死活不告诉我,真讨厌,笙笙以前从来不会隐瞒我任何事的,可是自从她认识顾言白以后,她就不跟我坦诚相待了,瞒着我的事,也越变越多了!” 看韩静雅气鼓鼓的模样,陆明瀚心里一时间有些好笑:老婆好傻好可爱! 啊,他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小情侣就这样聊着天回到了509号病房,为了不打扰顾言白休息,进入病房后,一直喋喋不休的韩静雅便闭了嘴。 她和陆明瀚坐到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一开始还小声聊了会儿天,但聊着聊着,韩静雅便有些困了,于是就靠到陆明瀚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昨晚熬夜写小说,熬到半夜两点半才睡下,结果杜笙笙凌晨五点半就给她打电话,把她给吵醒了。biqubao.com 两点半到五点半,中间只差三个小时……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没睡觉吗? 韩静雅早困了,本来她入睡也挺困难的,躺床上得磨叽半天才能睡下,结果现在都不用床了,直接坐沙发上,往陆明瀚的肩膀上一靠就秒睡了。 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香甜睡下的韩静雅,陆明瀚的唇角不由的上扬了起来。 他伸手,动作很轻的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韩静雅身上,以防她着凉。 披好外套后,看着韩静雅可爱的睡眼,陆明瀚一时没忍住,又低头轻轻的,在韩静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浪漫又温馨。 然而下一秒,顾言白梦魇般的惊呼声,便打破了这份浪漫:“笙笙!” 韩静雅猛地打了个激灵,也被吓醒了。 “老天爷啊,我才刚睡着。”韩静雅苦着脸,委屈巴巴的说:“早不醒,晚不醒,非要在我睡着的时候醒!” 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 哼,气死她了,以后她叫老天爷就叫老天,不带爷了。 它不配带爷! 陆明瀚也很想打人:他才只偷亲了一下! 只亲了额头,还没有亲脸颊、嘴巴、眼角…… 这个顾言白醒得可真是时候! 气死他了,姓顾的你给我等着,你追妻成功后,最好不要当着我的面跟笙笙亲热,不然你看我怎么报复你! 于是,刚刚从梦魇中惊醒的顾言白,便成功收获了来自韩静雅和陆明瀚的,齐刷刷的眼刀。 然而小情侣的眼刀再凶狠,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此时此刻,顾言白脑子里只有杜笙笙。 “笙笙呢?”他苍白着脸,也不顾自己正在打点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笙笙在哪儿?!”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很多杂乱的画面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闪,他看到杜东胜拖着杜笙笙进了野林子,他听到杜笙笙在呼救,他看到了很多血,他看到了杜笙笙被粗麻绳绑着四肢,躺在地上绝望的哭泣…… 这些画面刺激得顾言白眼睛都红了,他挣扎着起身,还想去救她。 明明,他已经救过她一遍了。 可清醒过来后,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要去救她。 “诶诶诶,你干什么?”见顾言白要下床,韩静雅赶紧冲过去阻拦:“你别乱动,你还打着点滴呢!” 顾言白却丝毫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听到韩静雅说他还在打点滴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手就把刺在右手上的针头给扯了下来。 “不是,你拔什么针头啊?”韩静雅急了:“身为病患,你懂点儿行不行?老老实实躺回病床休息,让我和陆明瀚省点儿心!” 可能是麻药的作用吧,顾言白现在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见韩静雅一直挡在他前面,不让他出去救杜笙笙,他一时激动,直接抓住韩静雅的肩膀怒吼道:“滚开!你知不知道,笙笙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这一喊,似乎撕扯到了伤口,缠在顾言白腹部的纱布,瞬间渗出了血红色。 眼看着情况即将失控,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顾言白冒着青筋的手腕。 陆明瀚上前,强行掰开了顾言白抓在韩静雅肩膀上的手,然后沉声道:“兄弟,冷静一点,笙笙没事,你和笙笙都已经脱险了。” 顾言白有些茫然的看向陆明瀚,他仿佛神志不清醒般,重复了一遍陆明瀚的话:“笙笙……脱险了?” “对,你和笙笙都已经脱险了。”陆明瀚沉声安抚他道:“不信的话你看一下四周,这里是医院,不是笙笙遇袭的野林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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