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言白的话,杜笙笙沉默了。 其实,之前顾天泽就曾用心险恶的暗示过杜笙笙: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往往都具有暴力倾向,很多罪犯,都是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患者,他们没有感情,没有同理心,也没有羞愧心……只有暴力与杀戮,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丝快感。 说实话,顾天泽在讲这些的时候,杜笙笙对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确实产生了恐惧,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顾言白也是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 而现在,她知道了。 可很神奇的,杜笙笙一点也不害怕顾言白。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真正的见过,顾言白疯狂嗜血的模样吧,虽然她已经接受了,顾言白患有反社会人格的事实,但她内心深处,对顾言白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的层面上,所以很难对他产生畏惧感。 ——要不然,杜笙笙这几天,也不会一直对顾言白摆脸色,说难听话了。 正是因为,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他,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威胁我吗?”杜笙笙双手抱肩,十分不高兴的说:“顾言白我告诉你,你吓不到我!” 她顿了顿,然后放轻了声音说:“我胆子确实很小,害怕很多东西,虫子、老鼠、阴森的老房子……但我唯独不害怕恶人!” “但我讨厌恶人,非常讨厌,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讨厌,所以顾言白,如果你还想继续追求我的话,就给我控制好你自己,别让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厌的大坏蛋。” 两人现在,毕竟正在闹分手,杜笙笙也不好说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这种肉麻的话,所以她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虽然顾言白伤害了她,但内心深处,她还是相信,顾言白是个好人的。 只希望他不要钻牛角尖,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 听完杜笙笙的话,顾言白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再一次闪起微光来。 虽然他不是很懂人类的感情,但听笙笙的意思……她似乎并不害怕他? 顾言白不敢确定,毕竟他情商真的很低! 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猜对过,身边人的心思。 怕自己又理解错了,顾言白有些惴惴不安的追问道:“……所以笙笙,你并不害怕我,对吗?” 杜笙笙心里很无语:不都说了不害怕了吗?怎么还问? 然而,当她扭头,对上顾言白那双极度不安的眼眸时,所有的不耐烦,都原地消散了。 杜笙笙很熟悉这种不安。 作为一个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子,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不安中度过,因此,顾言白惴惴不安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刺痛了她。 杜笙笙一时间有些茫然了: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不是没有感情吗? 那这份不安是怎么回事? ……也是演出来的吗? 杜笙笙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她真的不忍心,看到顾言白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天才,现在眼睛里却没有光了。 “……不害怕!”短暂的沉默后,杜笙笙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给出了准确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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