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画风很简单,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但杜笙笙却画得很认真,很专注,顾言白都站在她身后观察了半天了,她也没发现。 老婆没发现,顾言白也不吱声,就这么乖乖的站在杜笙笙身后,看杜笙笙画画。 真的好奇怪啊,顾言白十分费解的想:画得这么认真,怎么就这么丑? 不应该呀,笙笙明明很聪明,也很努力,可为什么聪明和努力结合在一起后,却产生了这么离奇的结果? 不不不不不!顾言白用力的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的谴责自己:笙笙肯定是不会错的,一定是他的审美有问题。 对,他精神不正常吗,所以他和正常人的审美,肯定是相反的,也许这个简笔画,在正常人的眼里,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呢? 顾言白正在心里,为杜笙笙的画技开脱,去不成想,他摇头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杜笙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来。 就这样,顾言白在错不及防间,对上了杜笙笙清澈的眼眸。 一眼万年,两人都是一愣,彼此的眼眸里,都有复杂且厚重的情绪在汹涌。 “笙笙……”顾言白喉咙滚动了下,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刚喊出杜笙笙的名字,杜笙笙便愣着脸打断了他。 “你来干什么?还想继续戏弄我,欺骗我吗?”杜笙笙的脸色,是顾言白从未见过的阴沉,她一脸敌意,仿佛受到威胁后炸毛的小兽:“还是说,你是来找我签离婚协议书的?协议书拿来吧,卧室门都不要,直接净身出户!” 不就是离婚吗?她同意! 车子房子,本来就是他的,离婚后也都归他,她什么都不要! 他虚假的感情,她不稀罕,他的财产,她也不稀罕! 杜笙笙伸手,带着满腔的怨气,问顾言白要离婚协议书。 可顾言白却摇了摇头,虽然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但他还是打算坦诚的面对杜笙笙。 他不会再对杜笙笙说谎了,永远不会。 “不用签离婚协议书。”顾言白说:“结婚证本来就是假的,除了名字以外,我的信息都不对,所以不算数。” 一句话,成功的让杜笙笙的怒气值,重新飚到了最高。 他什么意思? 千里迢迢追过来,就是为了再嘲笑她一顿,告诉她,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 何其恶劣! 盛怒下,杜笙笙直接抬手,狠狠甩了顾言白一巴掌! “啪——” 一声清响,顾言白撩倒众生的俊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来。 “人渣!”杜笙笙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哭着跑回了民宿。 顾言白赶紧去追,追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杜笙笙的画和画架还没拿呢,于是他又折回去,扛起了画架,然后再继续追。 结果这一扛,就耽误了最好时机,杜笙笙跑回了民宿,并叮嘱老板娘,不要让顾言白进门。 于是顾言白便被老板娘挡在了门外。 “你就是辜负了笙笙的那个渣男吧?”老板娘一副很懂的模样:“呵,看你这长相,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老实人。” 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能老实才怪! 顾言白点了点头:“嗯,我是……渣男。” 老板娘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顾言白居然承认了。 还承认得这么君子坦荡荡……好一个自豪的渣男! 但其实,顾言白一开始想说的是:我是笙笙的老公。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他和杜笙笙的结婚证是假的,所以准确来说,他并不是杜笙笙的老公。 老板娘描述得很准确,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辜负了杜笙笙的死渣男。 “我这么大岁数了,见过的渣男,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渣得心安理得的渣男。”老板娘感慨道:“果然世风日下啊,以前渣男好歹还要脸,现在真是脸都不要了。” 顾言白没有心思跟老板娘纠缠,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人民币,然后很礼貌的把人民币递给了老板娘:“阿姨,可以请你让一下吗?我有很多话,想跟笙笙多。” 老板娘是不想背叛杜笙笙的。 但……顾言白给得太多了! 对不起了,杜姑娘!老板娘含泪接下人民币:阿姨不是见钱眼开,主要是阿姨觉得,这小伙子他真的诚心悔改了! 看在顾言白“诚心悔改”的份儿上,老板娘不仅放顾言白进了民宿,还亲自为顾言白带路,把顾言白带到了杜笙笙的房门口。 “笙笙就住在这里。”老板娘笑盈盈的说:“她隔壁的房间也是空的,你可以住下,慢慢哄你女朋友。” 顾言白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然后便让老板娘下去了。 老板娘走后,顾言白伸手,敲了敲杜笙笙的房门:“笙笙,你在里面吗?” 屋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传来。 但杜笙笙其实在里面,她只是不想理顾言白罢了。 为什么他还要来找她?她都跑这么远了…… 他没有感情,可她有啊,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远离他,为什么他要步步紧逼,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笙笙,我知道你在里面。”短暂的沉默后,顾言白沉闷着调子道:“其实那天,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讲……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其实一直都觉得,生死无所谓,甚至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很想,早一点死掉,但是因为顾氏集团,一直找不到能接替我的人,所以我才一直撑着,没有选择死亡。” “但其实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死亡是唯一的解脱,我一直都很想获得解脱,直到我遇到了你。”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很平凡,很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娶了你以后,我就很少再想死亡的事了。” “你那天问我,我有没有爱过你,我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我已经确定我的心意了。” 说到这里,顾言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把额头抵在了木门上,然后郑重其事的说:“笙笙,我爱你。”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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