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孙子周末要带孙媳妇过来看望自己,顾奶奶高兴的不得了。 “所以你已经跟笙笙坦白了你的身世了,对吗?”顾奶奶笑呵呵的问。 闻言,顾言白眸色暗了暗,他抿了抿薄唇,然后解释道:“……坦白了一部分,没有全坦白。” “坦白了一部分也是好的。”顾奶奶语重心长道:“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真诚以待,但有时候,也不能完全透明,坦白所有,水至清则无鱼,虽然这句话,说着不好听,但适当的隐瞒,有时候反而对夫妻关系是好的。” 顾奶奶的这番话,听起来很空,但其实,她是在暗示顾言白:不该告诉杜笙笙的,就不要告诉她了。 就比如,顾言白是反社会人格这件事。 顾奶奶其实并不想让,顾言白把这件事告诉杜笙笙。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顾奶奶也不例外,顾言白是她的孙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失去这个唯一可能获得真爱的机会。 虽然这个真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但现实生活,又不是童话故事,夫妻之间,哪儿有不撒谎的? 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完美无瑕的爱情的,大部分人,能得到一个并不怎么完美的爱情,就已经很幸运了。 婚姻更不可能完美,现实里的婚姻,到处都是谎言,甚至有的婚姻里,还充满了暴力和憎恨。 顾奶奶年纪大了,她这双眼睛,看到过太多,所以她不是那种,追求绝对正义,绝对善良的人,在她看来,把真相告诉杜笙笙,只会导致顾言白和杜笙笙感情破裂,婚姻失败,得不偿失,既然如此,倒不如瞒着她,小两口还可以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而她,也会尽可能的,在物质上面补偿杜笙笙。 顾奶奶已经决定了,等周末,顾言白带杜笙笙过来拜访后,她立遗嘱,等她去世以后,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交给杜笙笙来继承。 虽然,顾老太太现在已经不管顾氏集团了,但她手里,仍旧有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她名下,还有很多房产,很多庄园,有的房产和庄园还在国外。 除此以外,顾老太太还开了很多家精品店,什么珠宝店、名牌服装店、精品咖啡店、百年老饭店…… 这些精品店,再加上股票、基金、不动产、银行存款、珠宝首饰、古董名画……顾老太太的遗产,也得上千亿。 而周末,杜笙笙来了以后,顾老太太会把自己的一副部分财产,转移给杜笙笙,然后再立遗嘱,除了顾氏集团以外,她会在死后,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交给杜笙笙,算是对欺骗她的补偿。 “奶奶,我也觉得,不告诉她全部的真相是好的。”冗长的沉默后,顾言白抿着薄唇闷声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一想到,我在欺骗笙笙,笙笙爱上的,并不是全部的我,我的心口,就闷闷的,很不舒服。” 本来,顾言白是在向奶奶诉苦。 结果顾奶奶听完他的话后,居然喜笑颜开。 “哈哈哈哈哈哈,阿白,这是好事情呀!”顾奶奶激动道:“这说明,你对笙笙有了感情!” 顾言白皱眉,那张好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算哪门子的好事情?他都快难受死了。 心口一直很堵很闷,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心痛,心情也会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鼓起勇气,跟奶奶诉苦,结果奶奶听完后却这么开心! 更不爽了! “你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在乎笙笙。”见顾言白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顾奶奶慈爱的笑了,她示意顾言白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开始一步步的,慢慢引导她家的天才傻孙子:“你想让她爱上你,爱上全部的你,真实的你……这就是人类的七情六欲,人类的七情六欲全部和爱有关。”biqubao.com 顾言白微微一愣:这就是人类的七情六欲? 可他是反社会人格,他没有感情,更不会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啊…… “阿白,你应该感到高兴。”就在顾言白失神的那一刹那,顾奶奶把布满皱纹的手,放到了顾言白的手背上,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孙子,眼睛里竟有泪花在闪动:“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没有感情的孩子,你只是因为童年经历了太多,所以把自己的感情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 “而现在,笙笙用爱唤醒了你的感情,爱是人类感情的起源,你现在所感知到的这些复杂的情绪,都是由爱滋生出来的。” “好孩子,恭喜你,你已经知道爱情的滋味了,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也会逐渐苏醒的。” 老人的手掌,虽然粗糙,但却很温暖。 顾言白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复杂,他有些茫然的想:这就是爱吗? 原来,他已经爱上笙笙了吗? 可爱情不是很美好很幸福的东西吗?为什么他总是心口发堵发闷,一点也不幸福快乐? 顾言白想不通,于是他有些丧气跟奶奶说:“奶奶,爱情的滋味一点也不好。” 他情愿没有爱情,继续做那个冷酷无情的自己。 起码那样的自己,他是可以控制的。 他不喜欢现在这个,会莫名其妙心痛的自己…… “不好吗?”顾奶奶笑盈盈的说:“你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一下和笙笙相处的时光,你真的感觉不到幸福和快乐吗?” 于是,顾言白按照顾奶奶的指示,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开始回忆和杜笙笙共同生活的时光:杜笙笙教他洗碗,杜笙笙带他种花种草,杜笙笙跟他一起去海边度假抓螃蟹,杜笙笙给他买电车,然后两人一起骑着电动车在马路边飞驰…… 想着想着,顾言白的唇角不由的上扬了起来。 见状,顾奶奶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加深了,她继续笑盈盈的说:“怎么样,感觉到幸福和快乐了吗?” 闻言,顾言白睁开眼睛,然后冷着脸摇了摇:“完全没感觉到。” 顾奶奶:“……” 你就嘴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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