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过于残忍,顾言白没办法告诉杜笙笙,他不仅屡次弑父,就连亲生母亲,也是因他而死。 他像一个天煞孤星,亲生父母都不爱他,笙笙……会爱他吗? 顾言白不知道,遇到杜笙笙以前,他的心里全是冰雪,他不在乎有没有人爱他,也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他冷漠,厌世,活着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折磨。 但现在不一样了,杜笙笙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的心不再那么冷硬了,他开始慢慢的理解人类的感情了。 不懂感情的时候,不被爱也没关系,而一旦懂了,就开始想要了。 顾言白有生以来,第一次起了贪念,他不仅想要杜笙笙的人,也想占有她的心。 “笙笙,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件事。”顾言白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张了张嘴,声音因痛苦而嘶哑:“其实,我不像表面这样人畜无害,我……也有阴暗可怕的一面。”biqubao.com 杜笙笙并不知道,顾言白黑暗的过去,看到心上人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她心疼极了。 “顾先生,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她把手放到了顾言白的手背上,柔声细语的安慰他:“我有的时候,也会产生很可怕的想法,这没关系的。” 顾言白盯着杜笙笙白皙的手,心想她的手好小啊,放在他的手背上,只有他手的一半大。 “不一样的。”顾言白摇了摇头,他苦涩一笑:“你心里那些可怕的想法,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会付之于行动,可我……我行动了。” 杜笙笙一僵,还想再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手还放在顾言白的手背上,所以顾言白能感受到她的僵硬。 果然,她还没有爱他爱到,能全盘接受他的一切,顾言白眸色沉了沉: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已经害怕了。 如果他把真相全部告诉她,她又会怎样呢? 这刚萌生的爱意,肯定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吧?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大人为什么都爱说谎了。 “我的父亲顾天泽是一个极度变态的男人,他以折磨我和我的母亲为乐。”顾言白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开口讲述道:“家暴什么的,对我和我母亲来说,都是小儿科了,顾天泽最丧心病狂的是,他还想精神控制我和我的母亲。” 最完美的谎言,是真假各掺一半。 既然顾天泽回来了,顾言白决定顺势而为,让顾天泽来完善他的谎言。 “笙笙,刚认识我的时候,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却一点常识都没有,不知道洗洁精不能洗菜,也不知道电动车是什么。”顾言白垂着蝶翼般又长又密的长睫毛,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惹人怜爱:“那是因为,我从小被顾天泽关在郊外的别墅里,与世隔绝,直到二十一岁那年,我才被放出来。”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顾言白在二十一岁之前,确实一直都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但并不是顾天泽关的他,而是因为他患有反社会型人格,做过很多危险且危害他人生命健康的事,于是警方对他下了禁令,把他关在了疯人院里,由一个团的武警看守监视。 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姑奶奶找了心理医生,定期去给顾言白做治疗,做评估。 后来,顾言白通过了心理医生的评估,警方也安排了好几个心理医生,进行了重复评估,心理医生们一致认为,他精神已经趋于稳定,不再有较强的社会危害,警方这才放他出院。 这些显然不能告诉杜笙笙,所以顾言白便直接把黑锅,堆到了顾天泽的头上。 “我恨透了顾天泽,他不仅伤害了我的母亲,还剥夺了我的自由。”顾言白咬着牙,拳头也攥紧了,他把愤怒演得很逼真:“母亲自杀后,我开始对顾天泽展开了报复,我想杀了他!我真的想杀了他!那个畜生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眼眶,无声无息间变红了,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与疯狂。 但这其实都是演出来的,顾言白其实并不恨顾天泽。 他杀顾天泽的原因,一直都很简单。 小时候是因为顾天泽太吵了,他不喜欢噪音,所以想杀他。 后来母亲自杀了,顾天泽也就变得没那么吵了,可是顾言白还是想杀了他。 因为顾天泽总是自不量力的,来找他的麻烦,让他很烦。 他杀顾天泽,从来不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我不止这么想了,我也这么做了……”顾言白沉闷着调子,继续往下讲道:“我给顾天泽投毒,我弄坏他的车想炸死他,我甚至在暗网上发了悬赏,一百万招募杀手去杀顾天泽。”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试图杀了顾天泽,可每次都失败了……” 说到这里,顾言白终于抬起了头,他凝着杜笙笙的眼睛,目光痛苦又绝望:“所以,你明白了吗笙笙?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其实是一个杀人未遂的坏蛋,而且不止一次杀人未遂。” 他像一个渴望救赎的孩子,他看向杜笙笙的目光,绝望中还在这一点期许。 期许着,能被杜笙笙原谅。 似乎只要杜笙笙能原谅他,他身上的罪孽,就能在这一刻,被洗刷干净。 当然,这也是演出来的,他曾对着镜子无数次联系过这个眼神,他相信,心软的杜笙笙,绝对抗拒不了这个眼神。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爱吗?”他笑了,可这笑容,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这样对我,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下半生吗?” 杜笙笙心疼得一塌糊涂,不等顾言白再多说,她上前,一把抱住了顾言白。 “顾先生,这不是你的错。”顾言白还没哭,杜笙笙先哽咽了起来,她眼泪哗哗的掉,心疼得不得了:“有这样的禽兽父亲,再好的人,也会被折磨疯的,你已经很善良,很勇敢了,如果换成我,我恐怕根本就撑不到长大。” “所以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坏人,你不是坏人,顾天泽才是罪无可恕的大坏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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