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皇宫御天殿。 祭奠仪式正式开始。 在大殿北墙挂着大幅国王的遗像,遗像下是一口水晶棺椁,里面鲜花簇拥着一套国王的衣帽。 据堂明国解释,国王在爆炸袭击中尸骨无存,只好用衣帽塚代替。 在棺材北边是一群僧人盘腿坐在地上诵经,东边是身穿孝服的国王亲属。 在棺椁前有三支落地麦克风,麦克风前方还布置了面向全球直播的摄像机,另外还有十几个记者不停取景拍照。 棺材对面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吊唁的嘉宾,大家小声交谈,表达对国王的哀悼之情。 配合着殿内的白色和黄色组成的鲜花装饰,整个典礼气氛肃穆而忧伤。 当一身白色长袍的太子出现在大殿内,全体嘉宾都起立默默注视着他走向水晶棺。 太子向水晶棺行了跪拜礼之后,拿出准备好的悼念稿,走到落地麦克风前,哽咽着说:“感谢嘉宾到场,请坐。” 众人神情肃然地落坐,准备聆听太子的悼念。 太子轻轻嗓音,一脸悲伤地念稿子:“呜呼哀哉……” 刚说了四个字,突然殿内音响传来咔咔两声,麦克风失去作用,太子说的话,观众们根本听不见。 台下嘉宾一片骚动。 大家都没想到如此大场面还能出现这样的重大事故。 太子的脸色发黑,向首辅大臣怒目而视。 在直播的关键时刻让他在全球观众面前丢人现眼,简直是一场灾难。 首辅大臣也懵了。 他亲自督查彩排多次,一切都很顺利,从没有出现这样的故障。 正当首辅大臣手足无措的时候,音响里忽然又发出声响。 “不需要对老国王物理消灭,只要让他在精神上不存在即可。” 这分明是首辅大臣的声音。 全场一片哗然。 音响里又传来首辅大臣的笑声:“只要你对外宣布国王驾崩全国哀悼,谁会怀疑殿下说的话呢?” 太子和首辅大臣差点吐血。 这分明是他们召开秘密会议的对话内容。 音响里又传来太子的笑声:“我明白了,只要话语权掌握在我手里,我说老头子死了,他再辩解也没用,别人也都会觉得国王已经死了。” 太子慌了手脚,大声喊:“这是阴谋,有刁民想害朕!” 但他的声音太小,淹没在音响中自己的声音中。 音响里又出现首辅大臣的声音:“宣布国王驾崩后,殿下立刻登基,然后向各国通报死讯,世界各国都承认了太子的地位,就算国王站出来狡辩也无济于事。” 首辅大臣此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刻向侍卫下令,搜查音响师房间。 忽然,大殿的灯光熄灭,投影的光柱打在墙壁上,出现国王和皇后的影像! 国王沉痛地说道:“太子,我和你母亲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教你做人,我们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忍心对我们下毒手?” 太子几乎吓瘫了,他拿出手枪不断向投影机射击,同时声嘶力竭地高喊:“抓人,统统抓起来,一个也不要放过!” 大部分侍卫和禁卫军都常年伴随国王身边,他们自然很清楚,这的确是国王的样子和声音。 由此他们也怒不可遏,太子居然干出弑父弑君的恶毒的事。 大多数侍卫和禁卫军拒绝执行太子的命令,扔掉手中的武器愤然离场。 而全场的嘉宾也已经从错愕中清醒过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是知情人故意做手脚,就是要把太子和首辅大臣的阴谋公布于天下。 嘉宾们和国王的其他亲属都因为受骗而怒不可遏,纷纷头也不回地扔掉佩戴的鲜花退场。 太子和他的死党终于将摄影机和音响击毁,大殿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收场,真相也不可能再隐藏,太子和他的党羽身败名裂已是定局。 首辅大臣等太子党成员见状不妙,再留下来就会被愤怒的堂明国百姓撕碎,于是立刻脚底板抹油溜出大殿仓皇逃窜。 太子近乎于疯狂地举枪胡乱射击,怒吼道:“是谁?别像胆小鬼藏着,有种给我站出来!” 哗啦! 音响控制间的玻璃窗碎裂。 两个人影破窗飞出,直撞向太子。 太子大惊,向后倒退着举枪拼命射击。 唰! 大殿的灯光亮起。 偌大的殿内只有太子一人,他低头看到死尸不由叹口气,那是奉命到音响控制间搜查的侍卫。 “太子,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恶贯满盈了。” 林寒从音响控制室里慢慢走出来。 太子看到是林寒,手中的枪就掉在地上。 他深知林寒的本事,无谓的反抗丝毫起不了救命的作用,只能加速自己灭亡。 太子恶狠狠看着林寒,喝道:“你是龙国人,这里是堂明国自己的内部事务,我和你何仇何恨,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林寒坦然回答:“正邪不两立,这和哪国人无关,像你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而且,堂明国的稳定对龙国很重要,不应该有你这样疯子掌管。” 太子看来硬不可能,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我是一时糊涂,都是鹰星云蛊惑威逼,我受胁迫没办法啊……” 林寒走到他面前,“你昨晚不是还想杀了鹰星云的姬不退吗,哪有这样子的胁迫。你们相互勾结各取所需,都是一丘之貉的脏东西。” 太子没词了,林寒明显掌握着他的所作所为,想要靠欺骗甩锅是不可能过关。 他只好又使出第三招——耍赖。 太子抹了抹眼泪,说道:“你和我的父皇关系那么好,怎么能忍心杀了他的儿子?如果我罪不容赦,那就让我父皇亲自动手,你没有资格杀我。” 林寒叹口气,“你父亲和母亲对你已经彻底绝望,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不铲除,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你父亲告诉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祸害堂明国了。” 突然,大殿外冲进来三个持枪的军人,对着林寒叫嚣:“退后,不然我们就要开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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