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随便选了一个人质,为他号脉,又凑近闻了闻他呼吸的味道。 他的心不由一沉。 下蛊的方子,毫无疑问,肯定来自至尊师。 寒山寺非常困惑,真的是师父所为吗?如此助纣为虐,根本就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师父。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葫芦就要解毒,突然他又停下来。 寒山寺终于想到了后果。 如果这群人都醒了,肯定会和劫匪搏斗,会不会因此造成大规模伤亡? 自己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他握住葫芦,内心无比矛盾。 现在他才发觉,能做林寒那样的英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寒山寺无声叹息,他最终决定还是等着月影得手再行动吧。 月影已经来到村寨中央最大的住宅前。 院门紧闭,有两个卫兵背着步枪站在大门两侧。 月影活动了一下肩膀,捏了两片石块,大踏步走向大门。 她不想再躲藏,既然来了就堂堂正正大杀四方,这才是最痛快的战法。 由于晚上灯火管制,卫兵虽然戴着夜视镜却看不清来人的容貌,于是端起枪大喝一声:“站住,口令!” 月影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先抓个俘虏问出口令就好了。 现在她和卫兵的距离有点远,还无法及时出手制伏他们。 月影忽然想到了林寒处理这种突发情况,都是用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于是,她边走边尽量粗哑着嗓音骂道:“瞎哔哔啥,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两个卫兵都被唬住,枪口向下移,但还是坚持让来人说口令。 月影已经把距离拉近到十米远,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骂道:“胆小鬼,到处都是自己人,你们却一惊一乍的,我倒想问问你们还记得口令吗?” 卫兵已经感觉不妙,重新端平步枪,食指搭在扳机上,发出警告:“你再不停下,我就开……” 没容他把话说完,月影扔出的两个石子已经呼啸而至。 一前一后准确地穿过两个卫兵的眼睛,射穿打入墙壁。 没想到一个卫兵在临死前食指抽动了一下,砰的一声枪响,虽然子弹射向半空,但枪声却打破了百里营的静寂。 糟糕! 月影一个箭步跳上台阶,顺手从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卫兵腰带上拔出匕首,一脚踹开院门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躺着二十个人质没有反应,但对面高脚屋的房门已经推开,跑出一个绑匪,大声喊:“为什么开枪?” 月影模仿刚才卫兵的音调,简短回答:“走火了。” 但她脚下蹬地,用力跃向高脚屋二楼。 那个歹徒见势不好,大叫“有情况”,倒退着就要拔枪。 月影在半空中已经掷出匕首,刺中了那人的肩膀。 那绑匪怪叫一声退入房间。 奇怪,匕首应该是刺绑匪的心脏,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偏差。 月影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百里营旧址附近有强烈的磁场,金属物质都会受到影响,不能再按无磁场的环境使用。 她跳上二楼的护栏,子弹已经从关闭的房门射出来。 月影再次跳起跃上房顶,下降的时候用力踹断了屋顶的木板跳进屋内。 房间里的三个持枪绑匪不由自主同时抬头,万分惊讶地看着天外来仙。 残影一闪,月影已经打开房门。 在她的身后,三具尸体直挺挺地摔倒。 月影满脸失望,房间里只有这三个人,并没有看到渔翁和浅雪。 忽然有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法包围过来。 她再次后悔,自己没有确认匪首是不是在这里就动手,现在不但扑了一个空,而且还把自己暴露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事情闹大吧。 月影纵火烧了高脚屋,用最快的速度把解毒丹塞入二十名人质的嘴里,接着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院门。 在外面的空地上,劫匪越聚越多,荷枪实弹对准了月影。 “我还以为是林寒,没想到是个漂亮的小娘们啊,你是林寒的什么人?” 在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风姿卓越的少妇,上下打量着月影。 月影冷声说道:“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浅雪,传说中的第一女刺客?” 少妇很得意地笑了笑:“没想到老娘离开江湖多年,名头还是这么响亮,连一个黄毛小丫头都知道。” 她忽然又沉下脸:“既然知道我的威名,不想死就老实交代,你是谁,你们来了多少人,林寒在哪里?” 面对灵魂三问,月影难得露出笑容:“你想知道也不难,但先赢了我再说。” 月影猛然发力,隔空一拳打向浅雪。 浅雪脸色顿变。 她知道自己轻敌了,月影的武功不但不比她差,甚至还要略高半筹。 浅雪向一侧快速躲闪,抽出峨眉刺的同时,嘴里高声叫嚷:“开枪,干掉她。” 她是老江湖了,永远给自己留退路,只要可以省力就绝不会亲自动手。 但她下命令的时间已经太晚。 月影空打一拳就是逼退浅雪,她此时已经来到枪手们面前。 一群枪手正要向月影开枪,月影的双掌已齐出。 掌力在空气中怦然作响,枪手肝胆俱裂,倒下一片。 月影刚想松口气,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直扑后背,她顿时惊的花容失色。 背后有人偷袭很常见,只是月影居然没有觉察,可见对方闭住吐纳气息的功力相当强。 而且,这一掌也是隔空打来,阴鸷的掌风无比迅疾,令她几乎没有时间闪避。 月影一咬牙,原地一转,她打算硬挨对方一掌,再拼尽全力回敬一拳。 这是玉石俱焚的拼命招式。 也是月影唯一的反击机会。 嘭! 掌风在半空炸裂,月影被推出十几步远。 但月影却毫发无损。 她瞬间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有人拦截了偷袭者的绝杀掌风,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救下来。 此时此刻,能有如此功力可以救她的人,除了林寒,已经找不出第二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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