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吃完了一顿身心愉悦的早餐。 他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道:“二太子,咱是不是现在就结算一下佣金?” 马骁很斯文地用餐巾纸擦着嘴角:“叔叔,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吧,我还没有见到货,怎么能给您结钱呢?” 铁汉自信地摊开双手:“视频你看了,文物列车已经在我的掌握中,只要起居注在车里,我的人一定会完璧归马,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马骁满脸堆笑:“咱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铁汉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我刚才说的是什么,难道你聋了?” 马骁也微微前倾身子,微笑道:“我也说过了,没看到货就没有钱。” 铁汉一只手按在西餐刀上:“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就算是你爹在这里,他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马骁双手伏在桌面,身体又前倾了一些,轻声说:“你是我叔叔,如果我是瘪犊子,你又是什么玩意?” 铁汉是悍匪出身,哪里受得了一个年轻人对他的羞辱,他立刻攥住刀柄就想起身顶住马骁咽喉。 当! 一把西餐刀击断了他手里的刀,深深嵌入餐桌。 铁汉吃惊地抬起头,望向马骁身后。 那两个高挺鼻梁,眼窝深陷的黑皮肤天毒国人,自始至终都默默站在马骁身后,现在依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但他们的眼神中已经续满了杀机。 这是无声的警告。 如果再轻举妄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再次出手。 铁汉怂了。 他是化境巅峰武者,刚才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天毒国人会出手,而且出手之后他居然也没有一丝觉察。 这两个保镖功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好汉不吃眼前亏。 铁汉转而笑起来:“二太子当真了?哈哈,叔叔我只是逗你玩,你看你的手下也太没规矩了。” 马骁默不作声看着铁汉表演。 铁汉觉得很无趣,只得挥挥手:“好,咱就按道上的规矩来,验货后再给钱。” 马骁站起身,露出一丝微笑:“铁汉叔叔,我不是我父亲,他可以给你脸,我犯不上。以后不要给脸不要脸,自己把头往刀口上送,记住了吗?” 说罢,马骁扬长而去。 两个保镖瞟了一眼铁汉和他的保镖们,这才跟着马骁身后离开。 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几分蔑视,这让铁汉倍感耻辱,却又无可奈何。 他倏地站起身,对着自己的八个保镖轮番扇耳光以发泄愤怒。 飞镰刀的规矩是挨打也必须保持立正,所以保镖们都紧咬牙关,哪怕是口鼻窜血也不敢动一动。 铁汉打够了,这才拿起餐巾擦着手上的血迹,怒骂道:“你们这帮废物,蠢材,看着老子被羞辱,没有一个敢挺身而出的……” 保镖们心里都非常委屈,两边是大佬谈判,没有得到命令,他们不能擅自行动。但老大想找茬打人,他们再有委屈也只能忍着。 铁汉怒气冲冲走出酒店大门,钻进一辆面包车里吩咐司机回九变镇。 在车里,他想打电话给柴狗,最终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常理,此时柴狗已经完成任务撤离,如果打电话就可能被追捕者拦截到无线信号,那就可能造成柴狗等人深陷危险之中。 算了吧,等他们回来再说报复马骁的事。 但是铁汉还是压不住心头火,忍不住又给三当家秃鹫打电话。 “马守夫的儿子住在武城皇冠度假村,你带人去弄死他的保镖,给那个瘪犊子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来了武城就要守规矩。” 铁汉挂了电话,心情这才有所好转。 他的面包车和后面跟着的保镖乘坐的另一辆中巴车出了武城,行驶不到二十分钟,穿过隧道来到群山环保的一块盆地。 这里就是九变镇,武城风景优美的百年古镇。 两辆车在一家民宿客栈门前停下,铁汉从车里下来,整个人的形象完全变了样子。 他身穿土布衣裳,头发稀疏,没有了络腮胡,一脸忠厚老实相,看上去如同镇子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原住民。 “李老板,一大早你跑哪去了,好多游客来了找不着人,我让他们先进去等你了,你再这样做生意可赚不到钱的。” 隔壁超市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大嗓门唠叨起来。 铁汉憨厚地笑了笑:“多谢您照顾啊,我也没办法,店里人手太少,实在忙不开,我去市里接了几个游客,这才刚赶回来。”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从中巴车上下来的十几个壮汉,好心提醒道:“这些人怎么看上去凶巴巴的,你太老实了,可小心点被他们欺负。” 铁汉挠挠后脑勺:“不会吧,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哩。我小心伺候着,谁还会好意思为难我呢。” 妇女摇头叹息:“你就是老好人窝囊废,那次不是被人欺负?看看别人的客栈早就装修好几遍了,你却穷的还是以前那个德行。” 铁汉答不上话,只好鞠躬点头告辞。 他的确是九边镇人,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木讷的老实人,谁也不知道,铁汉在外面却是恶贯满盈的铁路大盗。 回到客栈,果然院子里都是等的不耐烦的游客。 铁汉忙着道歉登记,然后招呼两个伙计把游客带进客房。 他向院子里的十几个随扈使了个眼色,大声说:“你们几位是老客户了,不用登记,直接到后院住吧。” 随扈们会意,背着背包一声不响向后院走去。 只有两个随扈没有走,他们要暗中保护自己的掌门人,于是在庭院的石凳坐下,抽着烟低头玩手机。 铁汉也拿出手机,偷偷拨打电话给三大家秃鹫。 “出发了吗?”他低声问。 “刚召集了二十多个兄弟,现在正往那边赶。”秃鹫回答。 “马家的小崽子没啥本事,但他的两个保镖非常扎手。你们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决不可近战,用飞镰刀抢先出手除掉他们。” 铁汉不放心地一再叮嘱。 忽然,院门外走进来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打量了一下客栈的布局,径直向铁汉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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