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随即减速停车。 左侧是波光粼粼的水莲湖,右侧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正前方是横亘在水莲村和巫村之间的无名山。 夕阳斜照,把风景染成暖色,宛如仙境。 少校点燃一支烟,道:“上一次我们用鼹鼠搜索这一片地区,少尉自作聪明用了马蜂,引起敌人警觉,导致功败垂成。” 林寒静静地看着少校。 这事才过去不久,林寒当然记得,用不着少校再复述一遍。 但既然开车到这里,少校必然有新发现。 果然,少校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无名山,说道:“后来我们研究了马蜂飞行时拍摄的视频,偶然发现了山脊下有一片明亮的反光。” “哦?反光?”林寒很意外,“你们研究出了什么结果?” 少校吐了个烟圈:“那些反光是铝箔纸,可以用来阻止红外线侦查。” 林寒摸摸下巴:“真是有趣的发现。” 少校接着说,铝箔纸覆盖在森林里,无论从水莲村还是高空无人机,都看不到铝箔的反光。 恰巧是仿真马蜂从森林里飞过,才偶然有了惊人的发现。 “无名山海拔高度一千一百米,铝箔位置在海拔五百米处,正对着水莲村,两点直线距离九百米,不用我再说,你肯定知道答案了吧?” 少校叼着烟斜眼看林寒。 林寒点头:“那里有大批埋伏的人马,不然也不会费力用铝箔纸反侦察,直线距离九百米,意味着几只狙击枪就可以对水莲村火力封锁,造成特勤队较大伤亡。” 少校狠狠扔掉烟蒂:“既然知道了敌人藏身地,不如半夜时分抢先出击端掉那个窝点,彻底挫败鑫盛社偷袭水莲村的阴谋。” 他和手下讨论了很久,并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少校很自信,只要发起突袭,一定可以轻松解决来犯之敌。 不料,林寒却摇头:“不好意思,我只能给你泼冷水,你的行动方案达不到目标,还有可能酿成大错。” 少校有些懵,他确实没有料到林寒会果断否定了他的计划。 林寒推开车门散散烟气,才说道:“你的计划按说应该可行,但如果知道是谁指挥作战,你就必须重新慎重考虑了。” 少校皱眉问:“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林寒下车伸了个懒腰:“我以前也不知道,这次去浓迈新城,我从瓦扎那里得知,指挥鑫盛社作战的人是郑先生。” 少校不由坐直了身体:“这个家伙怎么到鑫盛社了?” 他协助林寒多次行动,对郑先生不陌生,知道此人奸诈狡猾非常难对付。 林寒活动着腰,继续道:“你再想想,马蜂突然失去联系,鼹鼠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说明郑先生已经发觉他的行动暴露,还能在原地等着你进攻吗?” 少校无言以对,沮丧地说:“郑先生疑心病很重,他察觉危险就会溜走,想要再抓住他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忽然,他又想起林寒说过的话,叫道:“不对啊,你刚才还说今晚他们要进攻……” 林寒笑道:“我是说过,怎么了?” 少校被搞糊涂了:“郑先生是逃脱高手,遇到危险就会自保,他必然远离危险,但你又说郑先生要指挥今晚的进攻,这似乎有些……矛盾……” 林寒提示道:“郑先生虽然是前线指挥,但他受谁指挥,他带的兵又是谁的?” 少校立刻醒悟,兴奋的说道:“郑先生加入鑫盛社,必然要听马守夫的差遣,他即使想跑,他的手下也不会服从他的命令,所以郑先生只能作战。” 林寒上车,坐到驾驶位置上,一键启动勇士越野车。 他对少校道:“你说对了一半,郑先生必须服从马守夫的命令,但他也不是没有选择。以我对他的了解,郑先生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一定会为自己找好退路。” 少校又被绕晕了。 他只好坐到副驾驶位置:“你一会儿说他不会溜走,一会儿又说他有退路,到底今晚是什么情况?” 林寒驾驶汽车掉头:“很简单,郑先生会遵守命令发动进攻,但他自己不会参与,说不定现在他已经不在水灵村附近了。” 少校表示认可,同时对林寒更加佩服。 作战讲究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只知道自己不了解敌人,胜算只有五成而已。 林寒超乎常人的分析判断力,肯定能让行动获胜几率大大提升。 两人回到军营,少校召集全体校尉军官一起开会。 各位军官看到林寒坐在少校身旁,都显得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从林寒驾机离开,整个边境地区异常安静,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就说明林寒的行动至少获得上级领导的默许。 所谓的林寒驾机潜逃国外的猜疑,早已不攻自破。 当着众人的面,少校介绍道:“今晚我们要进行军事行动,经过上级批准,特别邀请神州武部长老阁的四长老林寒全权指挥行动,现在请林长老做指示。” 众人一起热烈鼓掌。 林寒的神州武部长老身份,虽然不能简单用军衔衡量,但权力绝对远远超过少校级别。 而且,林寒一个月来表现出的综合能力,大家都心服口服。 所以,由他来指挥作战,没有人提出质疑,相反,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林寒向大家伸手示意保持安静。 他淡淡开口:“你们是有光荣传统的部队,在少校的指挥下屡立奇功,我相信今晚的作战,你们会创造历史再立新功,大家有信心吗?”biqubao.com “有!” 众人齐声响应,神情肃穆,腰杆挺立如枪。 部队最在意的是荣誉感,平时即使会打打闹闹嬉皮笑脸,但真的到了作战时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意志。 少校暗自赞许,林寒两句话就把大家的士气激发起来,是个很有水平的指挥官。 林寒对特勤队在的情况很了解,目前两个中队齐装满员,去掉后勤、通信、勤务和医生,能够参战的兵力超过两百人。 这种精锐部队对付一个江湖门派绰绰有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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