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的没错。”少校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道:“我得到穆家镇传来的消息,有五个人到了陆半仙的算命馆前徘徊,后来打了一个电话,他们匆匆离开了镇子。” 林寒皱了皱眉:“你的人盯住他们了吗?” 少校点头:“我用两只马蜂侦查兵跟踪,但这些人警惕性很高,马蜂被驱赶,为了避免他们察觉已被跟踪,我放弃了贴身紧盯,只用无人机远距离观察。” 林寒长出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一波接一波的神秘人物出现,看样子鑫盛社真的在准备一场大战。” 少校心事重重,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马守夫要动真格的了,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寒笑了:“担心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往往看似凶险无比的事,经历之后再想想,也不过如此。” 少校被林寒的泰然自若所感染,压力似乎减轻很多。 他越来越佩服林寒,这个年轻人抗压性极强,颇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大将风度。 两人坐车离开文物研究所的路上,林寒忽然接到鑫盛社幕僚长打来的电话。 幕僚长打着官腔说道:“林寒先生,我非常遗憾的告诉你,我的老板公务没有处理完,决战的时间需要延后一个月,你是否同意?” 林寒故意怒吼道:“马守夫不敢露头就认怂,说什么公务缠身的鬼话,他如此不讲信义,难道不怕被江湖人耻笑吗?”m.biqubao.com 少校瞥了一眼林寒,很意外他怎么变得这么暴躁,完全不见平时的从容淡定。 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林寒一定是在演戏。 幕僚长听林寒狂飙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在江湖里讲道义,你太天真了,各门派仇杀上百年,无非是为了名利,行侠仗义,只不过是包装出来的童话……” 林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少扯淡,你们必须按时决战,否则,我就向江湖公布你们的丑态。” 幕僚长嘿嘿一笑:“随你的便,但我可以告诉你,江湖门派不会有任何反应,更不存在谁敢对鑫盛社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不信就走着瞧。” 林寒挂断通话,默默看向车窗外。 少校轻声问:“怎么,你真的生气了?” 林寒忽然放声大笑。 少校错愕地看着林寒,怀疑他是不是被气得精神不正常了。 林寒笑道:“你知道幕僚长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少校沉吟片刻,给出了他的答案:“我们连续挫败他们隐藏的杀招,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所以他们需要争取时间制定新计划。” 林寒连连摇手:“非也,非也。” 虽然在林寒指挥下,已经清除了三河市大部分江湖门派,又及时消灭了郑先生的新兴门派,赶走妙叶,阻止大坝被毁,击退木道人…… 但鑫盛社的核心力量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马守夫的布局仍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少校无言以对,只好问:“那你说,幕僚长拖延决战时间想要干什么?” 林寒答道:“两军对垒打的是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幕僚长这是使用计策,兵不血刃挫败我们的锐气。” 如果真信了幕僚长延后决战的鬼话,少校指挥的特勤队就会从战前神经紧绷状态突然松弛下来,这就给了鑫盛社趁虚而入的机会。 少校不得不承认林寒说的很有道理。 怪不得林寒刚才打电话时会勃然大怒,原来是让幕僚长产生误判,以为林寒已经上当。 少校好奇地问:“既然你已经判断出幕僚长是虚晃一招,为何又发笑呢?” 林寒嘴角一挑:“幕僚长聪明过头了,给我打电话纯粹是画蛇添足,反而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我可以料定,三天之内,马守夫必然攻击。” 少校不由得双拳握紧,但他困惑不解:“有这么快吗,他们的人还在陆续进入战场,现在只有八个人而已,三天时间也凑不齐多少人马啊。” 林寒嘴角微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无论是跑进挖掘现场的巫师,还是现在招摇过市的五个马仔,都是他们抛出的诱饵,用于迷惑我们的判断。” 马守夫和幕僚长不会不知道,林寒已经是巫蛊术超一流的宗师,区区一个巫师贸然进入林寒控制的范围,简直就是公然送人头的举动。 他们这么做就是要把林寒和少校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小咖身上,趁机暗中推进行动计划。 少校恍然大悟,却又茫然地问:“他们真正攻击的力量在哪,我的无人机怎么没有任何发现?” 林寒反问:“那个跑到挖掘现场刺探情报的巫师,为什么也没有发现?” 少校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说……他们躲在森林里行动,晚上藏在地洞里休息?” 林寒笑道:“一个巫师可以在森林里活动,他散发的热源不大,但一大群人马在森林里运动,总热量很高,无人机一定能发现。” 少校双手一拍:“我明白了,他们是用挖地道的办法靠近。” 林寒在他耳边说:“你的鼹鼠斥候可以全部放出去,必定会有收获。” 仿真鼹鼠不但可以打洞钻入地下,而且还配备着生命探测仪,红外线摄像头,以及无线信号拦截器,非常适合侦查来自地下的隐患。 少校挠挠头,为难地说:“虽然我有仿真鼹鼠上百个,但水莲村周围的森林太大,散开搜查数量不够啊。” 林寒分析道:“咱可以使用逆向思维,首先排除三个巫师居住的地洞方向,那是他们故意引导我们注意力的方向,接着排除来自隆门镇和穆家镇的方向……” 鑫盛社挖地道的长度不会超过一公里,因为工程量和复杂的地理环境,会耽误很多时间,而且挖出来的土石方也无法隐藏。 隆门镇和穆家镇都有特勤队的暗哨严密监控,他们既没办法掩盖施工的动静,也无法让大批人马集结。 少校的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只有一个方向——巫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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