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轩的话音中似有一丝轻微的责备,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即便是轻责,也是关切的责备,让人听来不会觉得有任何低郁,反而从心底裏涌现出一抹暖意。
姬翎並未回话,倒是湘竹在一旁抱打不平地道:“圣上,冬衣娘娘可不是没有带,而是一共就备了一件冬衣,娘娘见尉迟家的小姐没带冬衣,就一股脑地把那件冬衣送给了尉迟家的小姐,这倒好,娘娘自己却要挨冻了!”
“多嘴!”姬翎瞪了湘竹一眼,然后才抬头望向丹轩,道:“臣妾曾经来过西域,去西晋国一定要经过这裏的,倒是可以適应得来,倒是凌嵐姐姐,对这裏的环境多少有些不適应,现在倒好,都已经病了,却还嚷着尉迟將军,不让他告诉您呢!”
“哦?”丹轩心头一紧,却是有些意外,尉迟凌嵐病了,他確实不知道。
见丹轩面色有些许变化,姬翎嫣然一笑,道:“圣上,其实,臣妾还在锦绣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老太爷有意撮合你和凌嵐姑娘……”
“这,这……”丹轩却是一时尷尬,忙咳了一声,道:“这个……朕还没有答应,都是老爷子自己一意孤行啊!”
姬翎眼见丹轩有一丝不经意的慌乱,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宛如雪莲盛放,美得让人心生怜爱。
尽管已经將姬翎纳入后宫,但是对於这位前朝公主,丹轩却是一直都未曾真正与她行房事,就连细微的身体接触都少之又少,二人至今都有些相敬如宾。
眼见姬翎轻笑,丹轩难得脸上一红,再次轻咳了一声。
然而,就在此时,大帐外,响起了老太监的声音。
“將军不可,將军,您不能进去!”
“让开!”一声大喝,尉迟威掀帘而入,一入帐中,尉迟威一脸焦急,几步奔到近前,单膝跪地道:“圣上,救命啊,凌嵐她,她……不行了!”
“什么?”丹轩心头巨颤,皱眉问道:“到底怎么了?”
尉迟威堂堂大將军,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道:“凌嵐她在进入安邑城范围內之后,就忽然病了,这一路上越来越重,她不让我跟你说!直到方纔我安排完营帐,进马车一看,她竟是已经昏迷了过去,隨行的军医已经看过了,儼然是束手无策,圣上,末將知道你精通医理,还请您救命啊!”
尉迟威很少这般客气地跟丹轩说话,而此时如此客气的原因,一是因爲有外人在场,二是因爲他今日確实有求于丹轩!
“她现在在哪儿?前面带路!”丹轩脸色肃然。
尉迟威闻言心头大喜,连忙前面带路,走向一个粉红色的军帐,丹轩和姬翎紧跟其后。
粉帐內,尉迟凌嵐躺在牀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一脸惨白,两名隨行的军医头子皱着花白稀疏的眉毛,显得很是无奈。
一见丹轩和姬翎进来,那两名军医头子连忙上前躬身拜礼,道:“圣上,翎妃娘娘!”
“起来吧,情况怎么样?”丹轩素着脸问道,此时的丹轩倒不是真正的担心,他只怕这个丫头真出了什么事情,回皇城之后,老爷子那关他过不去啊!
两名军医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回道:“稟圣上,尉迟小姐乃是因水土不服,感有风寒,病后未及时用药,拖了许久,再者,尉迟小姐的脉象很是奇怪,像是,像是中毒的跡象……”
“中毒?”帐中众人均是心头一惊。
丹轩一把推开两名军医,来到牀前,单手轻轻搭在尉迟凌嵐的脉门之上,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收手,沉思片刻,又轻轻掀开尉迟凌嵐领下的脖颈看看,见那裏果真有一片紫青,这才恍然,道:“去把凌嵐的贴身侍女叫过来!”
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闻言连忙上前跪拜,道:“奴婢就是小姐的侍女!”
丹轩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我问你,你们家小姐这两日有没有摘过一种火红如焰的花,花共七瓣,香气四溢!”
听到丹轩这般问话,众人都有些莫名奇妙,这病与不病难道还和花有什么关係吗?
婢女闻言却是脸上明显一惊,道:“对对对,奴婢想起来了,三天前,奴婢扶小姐出帐走动,在一处腐石上看到了一种红色的花,当时小姐见它香气四溢,又好看的紧,便將它摘了回来,现在还在马车中的花瓶裏插着呢!”
“这就对了!”丹轩目光一凝,道:“凌嵐应该是中了‘赬薇’花之毒,这裏地处西域,‘赬薇’虽然稀少,但此话却主要都生长在这种环境之下!”
众人一听均是一脸愕然,尤其是那两位隨行的老军医,他们也是听说过赬薇花有毒,但是行医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真中了赬薇花的毒素。
“不对啊,如若真是这样,赬薇花就插在马车內,白鹃也在马车內,就连我也经常进入马车,爲什么我们都没中毒,反而只有凌嵐自己中毒了呢?”尉迟威一脸迷惑。
丹轩却是洒然一笑,刚想说话,姬翎却是露出一丝恍然,道:“我知道,我听说赬薇这种花乃是温属性的慢性毒花,对於正常人来说,短时间接触是不可能中毒的,但是凌嵐姑娘却偏偏感了风寒,这几日一定喝了不少姜汤发汗,身体发热,窍穴张开,赬薇花的毒素就趁这个时候快速渗入凌嵐姑娘的体內,几日积累,导致如今毒素如今已经达到发作的地步了!”
众人均是恍然大悟,如若真如姬翎所说,那么一切问题似乎都顺理成章,谁也没想到这位翎妃娘娘竟然如此博闻强识。
丹轩也不由得有些惊奇地看了姬翎一眼,颇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道:“对,说的没错!”
姬翎面色一红,却是缓缓低垂下眼帘,一瞬间的含羞,就像是花苞般诱人。
尉迟威却是忽地有些急了,连忙道:“那,那该怎么办啊,还有没有得救啊!”
丹轩闻言却是骤然一嘆,道:“方法倒是有,不过,在这裏可不行,看来,今夜我必须要进入安邑城了!”
众人一惊,尉迟威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大军深夜赶路?”
丹轩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大军行了一天,如若再赶一夜的路,恐怕会喫不消,不如,你跟我进入安邑城?”
丹轩望着尉迟威,眼神裏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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