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慕云这样一说,林知晚恍然大悟。
之前他们还猜想着,会是花令宜还是花文博在背后帮花望舒呢,却万万没想到,是江槿云。
可这样想来,林知晚又生出了新的疑问,“即便是帮了一把,江槿云又怎么能同意娶她呢?爲了她的美貌?”
皇子们,怎么可能没见过美人?
江慕云目光深深,冷笑道:“想像我这样封王的,大约没可能了,除非是有一定功绩,迎娶正妻的时候才能自立门户,如此看来,江槿云很快就能封王了。”
封王的皇子也就他江慕云一个,那是託了他母后云轻梦的福。
先皇后云轻梦在世时,深受皇上宠爱,在江慕云一出生时,就被封王。
若云轻梦还能活着,想必江慕云做个太子也不成问题。
只可惜啊……
林知晚感嘆道:“一个借势封王,一个洗脱罪名,真是双贏啊!”
即便从前见到江槿云对花望舒有意,林知晚也绝没想过他们会真的走到一起。
隨即,林知晚扬起笑脸望着江慕云,眼中充满着狡黠,嘆笑道。
“他们联手了,还不把咱们俩虐成渣?”
那两人凑在一起,头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他们吧。
真是冤家路窄啊!
只见江慕云眼中闪过戏謔的笑意,忽的凑近她的脸庞,温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她的脸上,压低的嗓音透着曖昧之意。
“不如咱们也成亲,把他们虐的连渣都不剩?”
江慕云顺势低头,去吻她的脣瓣。
林知晚心一惊,扭头就走,唯独有鬢边散落的碎发滑过江慕云落下来的双脣。
望着林知晚仓皇逃离的背影,江慕云的眼眸黯了下来,满是失望。
……
很快,江槿云和花望舒的大婚日子到了。
江槿云原本就建有功业,適龄娶妻,皇上便封他爲槿王。
双喜临门,花家大摆宴席,广邀宾客,风光无限。
前来道贺的宾客又用那种崇敬和艳羡的目光,望向花文博和花夫人。
他们春风满面,忘记了前不久儿子给花家带来的不光彩,也忘记了儿子死去时的悲痛。
无论谁死,花家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
花府人满爲患,转个身就找不到方纔攀谈的人,这也不是笑谈。
登门赴宴的林知晚和江慕云,只进宴客厅喝了一杯清茶,觉得烦闷,便出来躲清静了。
他们来的地方,是花家最爲安静的一处院子。
位置很偏,布置很简陋,看起来平时也很少有人来这处院子。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江慕云拉住林知晚,不悦的皱眉,“你还要去救她不成?”
林知晚回头望着他,抿脣笑了笑:“亲姐妹一场,我总得来看看。”
见林知晚迈步走进房间,江慕云没好气地笑笑,自言自语着:“你会有这么好心……”
房间裏简陋的,只有一张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旁站着的女子,动作熟练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一抬头看到林知晚和江慕云,惊讶地张大了嘴。
“大小姐,王爷……”
林知晚笑容平和,扫了眼采衣,便朝裏间那牀上望去,瞧见林知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裏。
她一边往裏走,一边隨口问道:“采衣,她还好吗?”
这么一问,采衣的眼泪立刻涌出来了:“三小姐她……”
江慕云朝裏面瞟了一眼,便闲闲倚在门边上,隨手摘了一片叶子叼着,百无聊赖。
林知晚慢步走过去,发现林知綺正闭着眼睛。
看起来呼吸均匀,应该是正睡着。
可是,这还是她那个刁蛮討厌不讲理的妹妹知綺吗?
林知綺比出嫁时还要瘦,瘦的脱形了,眼窝都深深陷下去了,看起来像是个未老的妇人。
一夕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林知晚坐在牀边的椅子上,轻轻捏住林知綺的手腕。
脉象很微弱,果然如她所料,林知綺已经是在吊着一口气了。
林知晚目光平静,收回手来。
收手的时候,似乎惊动了林知綺,她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嗓音轻声道:“大姐……”
“嗯,是我。”
林知晚笑容平静,给林知綺掖了掖被角,“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林知綺吊着一口气,应该是在等她来。
林知綺似乎想笑,可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她使唤了,她缓声发问。
“花景明死的时候,是不是人人叫好?”
原来林知綺,还惦记这个事吗?
林知晚望着她,“是。”
她忽然觉得,林知綺这辈子活的很可怜。
当时采衣回来说起花景明的死状,林知綺总觉得不信,她总是要听林知晚说,才肯放心。
林知綺的眼泪簌簌流下,喑哑的嗓音忽而又发出有气无力的笑声,看她的表情很是痛快。
“死的好!”
虽然她没有多少力气,却能听得出言语之间的恶毒。
林知晚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
待林知綺哭够了也笑够了,她收敛了神色,伸出手掀开被子,双手撑在牀上,动作极爲缓慢的趴起来,然后又跪在了牀上。
林知晚望着她,全程没有搀扶。
她想,林知綺是有话说。
林知綺跪在牀上,用双手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的样子比白发苍苍的妇人还不如。
她干枯的双眼望向林知晚,眼中的笑意透着凉薄之色,缓缓开口。
“大姐,你给我诊脉,也知道……我快死了。”
门口的江慕云,回头扫了一眼,又跟没事儿人似的转回来,望向湛蓝的天空。
林知綺那双眼睛如幽魂一般,透着狠厉的神色,双手將牀单都抓皱了。
“临死前,我再最后求大姐一件事……请大姐一定要帮我,杀掉林知弦那个贱人!”
说完这句话,林知綺上半身垮下来,哼哧哼哧喘了好半天,像是隨时要上不来气似的。
林知晚看着林知綺略有失神,真是可怜的妹妹啊。
林知弦是她救起来,去勾引花景明的。
一切嫉恨是因林知弦起,不如说这一切的因果是因爲她林知晚。
知綺临死前都不知道,真正要让她死的人,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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