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於修远发问,於荣锦就眼含泪水,嗓音带着哭腔。
“爷爷,我父亲早亡,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才被外人百般欺凌,您得爲我们做主啊!”
这话是怎么说的?在场的有谁是外人呢?
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不是在离间她们和於修远之间的关係吗?
於修远瞬间就不高兴了,皱下眉头,沉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於荣锦抹着眼泪,“听说冯表姐和长姐来了,我们这就急忙忙地过来迎接,谁知热脸贴了冷屁股。荣妍是觉得两位姐姐亲切,说话也就隨意了些,没想到惹得两位姐姐都不高兴了,一人打了荣妍一巴掌……”
眼泪滴滴答答像是小雨,没完没了,於荣锦心痛道:“若是两位姐姐有什么不满,应该告诉我,冲我来的!”
林知晚凝望着做戏的於荣锦,心中冷笑道:会冲着你来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一番控诉,非常完美地將林知晚和冯瀅这两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外人,塑造成爲了趾高气昂的坏人!
哪怕她们真是坏人,於修远也不能直接指责,他望过去,目光沉沉。
“瀅儿,知晚,是荣锦说的这样吗?”
曹月娘立刻赔笑道:“父亲,方纔我一直在这裏,都是亲眼所见啊,我……”
一道警告的眼神扫过来,曹月娘便缩着脖子,闭上嘴巴。
如果她能当证人,母猪也会上树了!
当於修远看过来时,冯瀅很不屑地別开脸,双手环胸,轻哼了一声。
她纔不屑於解释!
“知晚,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冯瀅来於宅玩,总是会和於荣锦於荣妍产生矛盾,这时候於修远就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冯瀅和现在是一个死样子,酷酷的,懒得解释。
而於荣妍於荣锦的话,於修远又不太相信,这便问了於梁浅。
无论换了怎样的身体,她永远都能得到於修远的这份信任。
林知晚低头笑笑:“若我说了实话,爷爷会不会也不相信我这个外人?”
於修远沉声,“公道自在人心。”
於是,林知晚这便將刚纔的情况刪繁就简地描述了一遍,对於她和冯瀅的行爲,找了一个终极理由。
“三妹连故去的长姐都不尊重,更別提我这个半路上认来的义姐了!再者说,瀅姐姐是梁浅的表姐,那也算是这家姐妹们的表姐了,我认了这个姐姐,但荣锦和荣妍却並不这样想。”
“来者是客,荣妍当着瀅姐姐的面儿,出言不逊,侮辱死者……若换做爷爷,管教必定不会比我这个义姐来的轻!”
还没听完,於修远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骤来。
在林知晚平静地说完之后,於修远大声斥责道:“混账!”
“爷爷,不是我……”於荣妍倍感委屈。
被打的人是她,受委屈的是她,爲什么爷爷胳膊肘朝外拐?
“滚去佛堂跪着,我不发话,不准出来!”於修远下了命令。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於荣妍没有多说,因爲她知道的,再多说一句话,爷爷的惩罚比这个还狠。
於荣妍暗暗瞪了林知晚和冯瀅一眼,这便不甘心地下去了。
曹月娘和於荣锦也知道於修远的脾气,不敢求情。
然而,於荣锦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於修远。
从前偏袒於梁浅就罢了,如今又偏心这个什么狗屁义孙女和冯瀅!
看来啊,於修远不见得有多喜欢於梁浅,从他对於梁浅这事儿的处理上就能看出来。
但很明显的是,於修远不喜欢她们姐妹俩。
联想起来,於荣锦都觉得气不过,凭什么呢?
就爲了討於修远的欢心,她们姐妹听了曹月娘的话,十几年来风雨无阻,都起了大早去给於修远和李华君请安。
李华君表现得没有多明显,於修远却表现得非常冷淡,却一见到於梁浅就笑了。
於荣锦捏紧袖口,眼底一片阴暗。
谁能想到除了於梁浅,她和张鸿朗的婚事还是被搅黄了,嫁妆也没了,如今成了个退过婚的女子,名声糟透了。
比之从前,於修远对她更加疏远了,现在又出现个更討喜的林知晚……
鸡飞蛋打!
这段时间的怒和怨,此刻於荣锦將这些全都加诸於这最后一根稻草——林知晚身上。
她想,在於修远面前,决不能让林知晚佔了风头!
打发了於荣妍之后,於修远的视线重新回到林知晚和冯瀅身上,想了想之后,这便看着冯瀅:“我听於海说,你是来给梁浅过生忌的?”
提到於梁浅,於修远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冯瀅的態度也很差:“是啊,你们於家没人记得她,我们家可都惦记着呢!还请於院长大开方便之门,让我去给我那可怜的表妹送点喫喝,嘱咐她在地底下安分点,別上来寻仇!”
越说越邪乎,邪乎得让林知晚想笑。
然而,这个邪乎劲儿是真真切切地嚇到了曹月娘和於荣锦,两人眼中都有些许惧色。
心裏有鬼,自然怕了。
“瀅儿,別赌气!”於修远沉声,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训斥,完全没有见外的感觉。
对啊,从前於修远是把冯瀅当做亲孙女一样对待的。
冯瀅瞪了眼曹月娘和於荣锦,高傲地昂着下巴,不说话了。
於修远冷冷淡淡地望着曹月娘和於荣锦,“让开。”
母女俩十分尷尬,退让到一边去。
於修远往前走了两步,转头说道:“瀅儿,我陪你去祠堂。知晚,你隨着你奶奶一同去正厅,喫些点心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让林知晚去祠堂祭拜。
於修远自有他的道理,林知晚也不去纠缠。
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留不下,更何况她重生了,更不会在意祭拜、生忌这些事情。
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爲了好好教训这母女三人一番。
已经达到了目的,林知晚便装作乖巧地听话:“是,爷爷。”
於修远领着冯瀅进了祠堂,李华君看着曹月娘和於荣锦,目光透着严厉:“你们回去吧。”
触到李华君的目光,曹月娘条件反射地一惊,乖乖行礼:“是,母亲。”
母女两个不敢再上躥下跳,立刻灰溜溜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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