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城宛平区。
一占地面积不小的六进四合院,外观上看起来相当的奢华大气。
能在京城住上这样的宅子,户主不说有怎样的权势地位,但至是个富贵人家。
可此时的四合院,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住在这六进四合院里的上百人,一个个全都眉头锁,脸上云布、如丧考妣。
因为这四合院属于钟大。
不但是钟大日常所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德威鏢局在京城的三据点之一。
基本上德威鏢局的所有中上层人员,全都居住在这里。
至于另外两据点,居住条件和这里有著一定的差距,是留给那些最底层鏢师以及一些鏢局家眷居住的。
眼下不仅仅只是这四合院一片的唉声嘆气,其他两据点居住的那些属于德威鏢局的人,同样满心绝。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大金主,一直以来占据了他们全部收九以上的四季钱庄,彻底的和他们割裂了联系。
原本属于他们的那三州之地的押运业务,目前已经归属于三家新的鏢局。
尽管那三家鏢局单拿出来,规模都不如他们德威。
可三家鏢局若是联合起来的话,规模却反而会比他们德威稍强。
所以能够局四季钱庄的押运业务,对那三家鏢局来讲,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
隨著四季钱庄安排人前去通后,本没有经过任何波折,那三家鏢局就给出了备足够诚意的报价,顺利局了四季钱庄的押运业务。
德威鏢局就算是想要使用一些暗中的手段,去威胁那三家鏢局,都本做不到。
面对著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三家鏢局肯定会团结在一起,优先確保顺利完业务接之后,起码要看著德威鏢局彻底衰败,这才能进到互相竞爭的下一阶段。
对于这一点,钟大心知肚明。
再加上更换鏢局是陆家父子的意志。
只要陆家父子不改变想法,那么无论德威鏢局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没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这种况下,钟大自然不会去徒劳的去做一些事。
做的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收获。
“老爷,您得想想办法啊,咱们德威这上上下下几百张等著吃饭呢。一下子没了四季钱庄给的活,单靠著吃老本,这能坚持多久?估著最多两三个月,就要全都吃了啊!”
四合院的正堂,一名中年妇满脸焦急的看著钟大,语速急促的说道。
钟大木然的端坐在正堂,对于中年妇的催促没有任何反应。
他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神游天外一般。
半个月前的钟大,还是意气风发,在京城的地界上,大大小小算是一号人。
可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只如镜花水月一般。
当四季钱庄正式宣布要引新的鏢局,从此不再和德威有任何合作后,钟大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他还活著,但他的人生已经死了。
“老爷!你倒是说话啊!几百人都在看著你呢!就算出了这样的事,你也不能消沉下去啊!你是所有人的顶梁柱啊!”
看著钟大没有任何反应,中年妇不由更焦急了。
“顶梁柱?呵……什么顶梁柱……要不是我没有眼力价,德威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钟大自嘲的笑了笑,颇为费力的接著说道:“把所有的存银都拿出来分了吧。据每个人加德威的时日长短来定。
虽然存银不多,但分下去后,起码能让他们宽裕几个月。让他们自谋出路去吧,德威……嘿……德威已经彻底完了。”
中年妇瞪大了眼睛,很是无法接的道:“德威怎么可能完了!就算没了四季钱庄的活,咱们也完全可以去找別的活来替代啊!
咱们家的鏢师鏢头,那都是有名有姓的!押运的货,也从没有出过问题!顶多是赚的不如四季钱庄的活多而已,怎么也不至于完了啊!”
钟大扭头看了中年妇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气。
摇头道:“你不明白的,鏢局这买卖,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不好干。关键是要找准一条能够抱稳的。
鏢局就相当于是那些大商人养的狗,看家护院,换一口饭吃。可一旦这条狗被主人弃了,那也就了野狗。
野狗当然能活著,却不可能像家犬那样活的舒服安逸,甚至隨时有可能被別人抓走,直接燉了吃……”
说到这里,钟大费力的站起来,惨然道:“德威现在就是那条野狗,主人既然不养了,那想活著都会是一件难事。
把其他人都遣散了吧,毕竟跟了德威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让他们陪著德威一起死。咱们置办下来的这三宅子,也都卖了。
卖完之后,拿上银钱,咱们离开京城,回乡下老家,买一些地,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土财主,起码能保证孩子安安稳稳的长大。
我虽然得罪了大人,但只是口头上的得罪,那位大人倒也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出了气也就是了。
估著那位大人现在都把我给忘了,所以解散了德威,也算是对那位大人的怒火,有一个完整的代,不至于让那位大人因此不满。”
“离开京城?回乡下老家?老爷……咱们在京城打拼了整整二十年啊!就这么说放弃便放弃了!?”
中年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
钟大用力点头道:“对!这就是京城!打拼了二十年又如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可惜……我之前过于顺利,以至于忘乎所以了。
往好了想,至咱们都还活著,对吧?那位大人也不是嗜杀之人,理的其实已经很公道了,若换了別的大人……怕不是都要被满门抄斩了吧?
我现在只是后悔当时太过目中无人,倒是对那位大人没什么怨愤之念,总之……就这样吧,赶理完,咱们……早日离开。”
说完,钟大出了正堂,步履蹣跚的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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