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就这么并肩走到了六扇门的衙门大门前，夏初晴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口问道：“这些想法，除了我之外，你还跟谁提起过？”
卫平安怔了下，疑道：“为什么要跟別人提？別人也不会跟我討论类似的话题啊。”
夏初晴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记住，除了我之外，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类似的想法，哪怕是门主大人。
不要觉得这种想法可以让你一鸣惊人，实际上，这些想法非常危险。很多时候，能够看到一些事的本质，不见得就是好事。”
卫平安笑著点头道：“明白，难得糊涂嘛。要不是夏头儿你主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起码对于夏头儿你，我肯定没有任何保留的信任。”
夏初晴扭头看了卫平安一眼，开口道：“难得糊涂……这四个字很有智慧，我发现多和你说说话，確实可以让我得到很多启发。
不过……你有问题啊，怎么忽然间对我的称呼不用敬称了？你这肯定是故意的吧？从‘您’变了‘你’，你想干嘛？”
卫平安眨了眨眼睛，缓缓点头道：“想。”
夏初晴：？？？
没给夏初晴反应的时间，卫平安本能的接话后，立刻意识到，贱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赶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一直用敬称，终究会显得和夏头儿太生疏嘛，咱们名为上下级，实际却是一起行的伙伴，因此称呼上亲一些，才能更有默契。”
夏初晴被卫平安的胡说八道绕的有些晕。
但经过之前几天形影不离的相，夏初晴对于卫平安的不著调，多也有了些免疫力。
深吸口气，自忽略掉了那种茫然的觉。
夏初晴沉声道：“你说得对，京城確实总有妖魔作祟，乐乐的娘亲和打的那个叔叔，不幸遇到了觅食的妖魔，这没什么不正常的，但……必须是真的遇到了妖魔。”
卫平安眉一扬，开口试探道：“夏头儿，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妖魔，这个……不重要吧？”
夏初晴很是坚定的摇头道：“重要，至在京城，是非常重要的。京城看似很大，实际上却很小，有太多的眼睛盯著这里，有太多的影，笼罩在这座城的上空。
这座城看著好像藏污纳垢，仿佛有许多蝇营狗茍，躲在暗生发芽。但实际上，京城没有。总之，我来理吧，你在旁边看著就好。
哪怕只是多出一个环节，也好过直接臟了自己的手。看似多此一举，却等于预留出了一个缓冲。而人和人之间，往往就是需要这么一个缓冲。”
卫平安其实有些没听懂。
但无所谓。
一个合格的下属，就是要在领导表达了明確的態度之后，不问对错的直接执行。
至于立场……下属不需要立场。
而原则嘛……下属的原则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领导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先回衙门，把乐乐的后事理下，然后跟于洪一起安葬吧。至于乐乐的那位娘亲……估计等发现乐乐不见了的时候，已经可以永远的去陪著乐乐了。”
夏初晴说著，重新往六扇门的大门走去。
卫平安则是想起了依旧在他上的恤银，不由开口问道：“那这些银票怎么办？于洪等于是已经没有亲人了，银票要给谁呢？”
夏初晴怔了下，想了想后，开口道：“买一块墓地，再买一大一小两口棺材。要最好的，一千两……差不多就够了。”
“明白了，一会儿我就跟咱们队里的文书说一声。对了，于洪的尸找到了吗？”
卫平安答应了一声后，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不由开口问道。
“还没有，京城太大了，想要找到，并不容易。而且千面妖虽然很会吞吃替换份者的尸，但吞吃的况依旧是存在的。所以不能排除于洪的尸已经被吃掉的可能。”
夏初晴有些无奈，接著说道：“总之，先把乐乐的后事理好吧。將乐乐和于洪的一起安葬，等找到了于洪的尸，再重新统一进行安置。”
卫平安点了点头，接著略显迟疑的开口道：“夏头儿，乐乐临死之前还说，娘亲是对最好的人，始终也没有提过于洪，会不会乐乐跟于洪的并不好？”
夏初晴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刚来六扇门的时候，去过于洪家里，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了乐乐，当时乐乐跟于洪明显非常亲。
不过小孩子和娘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要比和爹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所以会在想法上对娘更偏向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
卫平安想了想，觉得夏初晴说得有理，便没再继续多问。
隨著两人进了大门，一道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大门对面的巷子口。
正是之前那位蓬头垢面的邋遢老者。
目不转睛的盯著六扇门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后，邋遢老者的脸上浮现起了疑的神。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看的越多，反倒是看得越不明白。这京城上下，全都在天命之中，唯有这个家伙，偏偏仿佛网之鱼一般。
而且隨著这个家伙接的人越来越多，那原本扣的因果之网，好像也有了要被慢慢扯开的跡象？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吶……”
自言自语了一句，邋遢老者抬起头来。
不知不觉间，天上已经是云布。
初春的季节，总是乍暖还寒，温度变化无常，仿佛莫测的心思。
老者咧笑了笑，出了一口大黄牙。
“难得糊涂，短短四个字，便道尽了生存之道。非大彻大悟者，如何能想清楚这一点？看不……看不啊，这小家伙如此年纪，怎会备这样的智慧？”
老者摇了摇头，喃喃继续自语道：“不能想，一旦想了，那家伙就会来了。可继续留在京城的话，总觉得会不由自主的便念头。
我可没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本事，既然觉得危险，就该离开了。不过……走之前，或许可以给这小家伙留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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