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说,师尊他没死,这话,可是哄我的?”
这是江蓁蓁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即使云长就坐在她跟前,她的话裏,也没有一句是关心他的。
连一句‘许久不见’这种客套话都是没有的。
“不是。”云长嘆了口气,“君越尊上確实没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云长將这五个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只要是关於君越尊上的,都事无鉅细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掌门被擒,江蓁蓁被千山教带走后,君越尊上就醒过来了。
醒来时,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而后,他就离开了。
到底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江蓁蓁点头,不再说话。
云长是个很不知趣的人,分明江蓁蓁沉默是赶他走的意思,他却半点不挪步,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江蓁蓁索性当他不存在。
她养了三日,才能再次適应这个身体。
就在她准备离开这日,云长才终於说道:“江蓁蓁,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江蓁蓁:“……”
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多少是有点活得不耐烦了。
想起君文书的死,江蓁蓁眼底就闪过一抹杀气,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將那抹杀气隱忍了下去。
“你是小玉的孩子。”即使只是分身的孩子,那也是小玉的孩子,“所以,我不会杀你。”
那可是……她的小玉啊。
云长莫名感觉,江蓁蓁在说这话的时候,辈分瞬间就上去了。
“你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
她们分明没见过面啊。
“这些你无须知道,总之,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说罢,她便瀟洒离开。
留下云长站在风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
之后差不多整整两年,江蓁蓁都在四处寻找君越尊上。
她得確认他安好。
但没找到。
君越尊上似乎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云长是在骗自己,或许君越尊上早就死了。
可她跟系统確认过,任务还不曾失败,也就是说,君越尊上確实没死。
无奈,她只能继续找下去。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云长的飞鸽传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君越尊上回来了,速归。
对云长的话,她半信半疑,又担心是个骗局,便迟迟没回去。
直到江湖上都传闻,君越尊上確实是回齐山派了,她这才收拾收拾,回了齐山派。
“听说了吗,君越尊上好像是找回了一些记忆,这纔回来了。”
“原本以爲掌门一死,齐山派就要衰败了,没想到君越尊上居然回来了,看来齐山派是註定衰败不了的。”
“你们说,君越尊上还记得多少?记得他那亲传弟子吗?”
说起君越尊上的亲传弟子,所有人的眼中都泛起了八卦之色。
客栈裏,连着坐在一旁喫肘子的江蓁蓁,都忍不住凑过去了耳朵。
“听说是不记得了,他似乎连自己有个亲传弟子都不知道,不过也是,以前他身体裏有只蛊虫,那蛊虫爱上了他的亲传弟子,现下蛊虫死了,他记忆可不就得没了吗?”
“那倒是,若君越尊上真是喜欢上他的亲传弟子了,那岂不是貽笑大方?”
“简直是情理不容!”
“不过,蛊虫什么的,都是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我最近倒是寻到了一个话本子,讲的就是君越尊上和他那亲传弟子的那些事儿……”
而后,一段风花雪月的八卦本子就出来了。
众人都听得非常入迷,时不时发出‘嘖嘖嘖’的声音。
就连江蓁蓁都觉得,这本子写得极好——如果用的不是她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你们说,这君越尊上,该不会是假装失忆的吧?”
“不是没可能,他若不说自己失忆了,又怎么可能还回得了齐山派?”
“也是,谁能放下尊上之位?”
众人討论得热火朝天。
江蓁蓁没了兴趣,付完账,继续赶路。
……
苍云殿內。
扫地小童已经被换掉,换成了个身子骨不怎么好的大爷。
苍云殿一如既往的沉寂,不过君越尊上倒不再日日练功,而是整日整日地倚在屋檐上,望着天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因爲君越尊上回来了,原本已经走向衰败的齐山派,再次迎来了不少新入门的弟子。
这些弟子一个个的,看他的眼神都跟以前一样炙热,发奋练功,拼了命的想要成爲他的亲传弟子。
有一日,听说大爷做饭太难喫,君越尊上顿顿只吃半碗米饭,大爷觉得很愧疚,於是巴巴的下山,想要找个厨子。
弟子们一听说此事,立马拦住了大爷:“我!我做饭可好吃了!”
“让我去帮厨吧!我做饭也贼好喫!”
大爷都愣了。
就……原来大家都这么想当厨子吗?
大爷脸色红润,十分温和的开导:“恁要是想当厨子,去京城的那什么楼裏当个学徒,总有一天能熬出头呢!”
弟子们脸色瞬间都黑了。
但爲了去苍云殿做饭,一个个还是热情得不得了。
大爷见此,也高兴得不得了,於是巴巴地让他们做一顿饭来嚐嚐。
然后……然后他就觉得,其实他做饭也挺好喫的。
“都干什么?!怎么,都练完功了是吧?”五长老呵斥道。
弟子们立马都乖巧得跟鵪鶉似的,纷纷离开。
五长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大爷看了一眼,见大爷如此爲难,便將自己手下的一个小童安排去了苍云殿。
这小童刚好就是君越尊上在药堂见过的弟子,名叫土豆。
土豆来到苍云殿,觉得分外荣幸,整日满面红光的。
很快他就发现,君越尊上的行爲很奇怪,怎么说呢,远没有了以往的清冷淡漠,行爲处事都多了几分任性自在。
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土豆想到蛊虫的传闻,心底慌乱了一瞬,却不敢张扬。
直到这日,他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柜子,慌忙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柜子的夹层裏,有一幅画。
他拿了起来,打开一看,画上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他认识——江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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