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迅猛地抽了两三口，一根菸燃烧殆尽。
    抽菸期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副驾驶的后视镜。
    俩人的视线在后视镜裏相遇，江半夏皱了下眉。
    萧隨察觉到她的异样，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呵，他怎么来了？”
    赵程痞痞地將菸头扔地上，用鞋底碾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大哥。”他走到萧隨那边打招呼，目光却在江半夏身上打量。
    萧隨：“西郊不忙？”
    赵程吊儿郎当的，依旧明目张胆地盯着江半夏：“忙得很。”
    萧隨挑眉。
    赵程笑笑：“不是看到新闻，过来瞧瞧大哥的伤势。”
    萧隨皮笑肉不笑：“有心了。”
    能跟踪到这裏来看他，可不是有心了，他差点没在这裏呢。
    赵程把手裏的东西往裏递：“喂，江半夏，这些送你，以后隨身带着。”
    江半夏再次皱眉：“我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上次在方依诺画室帮忙打架，今天又屁顛顛跑过来送东西。
    她都要误会他在关心自己了。
    赵程咋舌：“你囉不囉嗦，拿着。”
    赵程想把东西往她身上拋，被萧隨截下。
    他当着俩人的面，打开纸袋，发现裏面都是防身用品，甚至还有一包防火毯和一把匕首。除了防火毯，其他的都不大，可以塞包包或者口袋裏。
    看江半夏不碰，赵程耸耸肩：“你说过可以做朋友的。就当是朋友间的关心，叫我一声哥哥也成。”
    “呵。”萧隨侧眸，“你想当她哥？”
    赵程想到自己跟周婷婷的关係，坏笑着摆摆手，走了。
    江半夏摸不透赵程的心思，戒备地看了看那一袋子防身用品，神色复杂。
    跟赵程谈恋爱的时候，他真的可以做到心细如尘，不然江兰芳也不会允许他们俩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萧隨见她不出声，把纸袋顺手放到后座：“我帮你处理掉。”
    “谢谢。”
    萧隨斜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他跟婷婷又和好了，前不久去见过家长。”
    江半夏有些好笑：“噢。”
    这是在喫醋？拐弯抹角让她把赵程踢出局吗？
    萧隨又捏了她脸颊一下：“笑话我？”
    江半夏嘴角那一丁点笑意扩散到眼底，语气裏都染了笑：“不能笑吗？”
    “可以。只要不哭鼻子，怎么都好。”字裏行间全都是宠溺。
    这一秒，彷彿回到了他们谈恋爱的时光。
    无论刮风下雨，心情都是阳光灿烂的。
    那时爱正浓，有情饮水饱。
    江半夏眼眸轻轻颤动，没再说话，低下头认认真真喫饭。
    萧隨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喫。
    江半夏多少有些不自在，也有点不好意思。
    忸怩的心態，回到之前爱慕他的那些年。那时候，她的所有情绪都会因爲他的一个小举动而跌宕起伏。
    不过，打从约他去“四季如歌”的那晚，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又能这样心无旁騖地相处了。
    但坐在旁边的男人显然没她淡然。
    他的视线掠过她的眉眼，落在那张一动一动的红脣上，她什么都能喫得很香，之前喫他的时候也是。
    她的脖子白白嫩嫩，很適合种草莓。
    他的眸色渐深。
    江半夏夹了一块糖醋鸡块，刚嚐了口，就听旁边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喫。”江半夏不挑食，只要不是难以下嚥的食物她都能喫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身影猛地越过来，叼住鸡块的另一边，舔到她的脣。
    江半夏的呼吸和心跳同时紊乱。
    她急促地汲取着氧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隨一点点抢夺着这块鸡肉，最后吻住她，把她嘴裏含着的那点肉也给捲走。
    他坐回自己位置，细细品嚐了会儿：“有点甜。”
    江半夏低头，怕他再像刚纔那样，忙张大嘴巴整口喫下另一块：“还好。”
    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跟小松鼠一样。
    萧隨笑出声：“我不是说鸡块，是说你。”
    又来了！
    江半夏扭头瞪他，可爬满红晕的脸却撑不住任何气势。
    萧隨又要戳她脸颊，她躲开了。
    他就看着她笑：“你闻到了吗？”
    江半夏的脸色变了变，她好像没有放屁吧，他闻到什么了？
    不会是他放了屁，问她有没有臭味吧？
    也太恶趣味了！
    看她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萧隨弹弹她脑袋：“闻到甜味了吗？你身边的空气都是甜的。”
    江半夏暗自发窘，轻哼：“萧医生现在可真油腻。”
    “也只有你这么说。”
    言外之意，他对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油腻过？
    江半夏不信，撇撇嘴：“周颖没说过？”
    说完她就后悔了，怎么听起来有点酸。
    她觉得一定是昨晚没睡觉，没精力粉饰情绪，导致今天的反应太本真了。
    萧隨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没有。当初跟她开始，是爲了气你。”
    时隔这么久，江半夏第一次能心平气和地听他提当年：“气我？”
    他释然道：“嗯，我以爲你劈腿了。”
    江半夏激动地呵出声，浑身竖起钢刺：“谁劈腿谁心裏清楚，萧医生可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
    萧隨静静地看她炸毛，伸手想顺，被她拍开了：“你凭什么倒打一耙？”
    “我亲眼看到你跟別的男人在大马路上热吻，姜形一也看到了。”
    江半夏心头大震，不可能！
    不过她的震惊很快平復下来，她认真地探进那双深邃的眼：“所以，你跟周颖亲热地喫饭，是在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我那天大受刺激，周颖又刚好回国要见我，我就没拒绝。”萧隨好不容易逮到合適的机会，自然如实坦白。
    他是打算再跟她认真尝试一次的，这些误会不解除，难道还留着过年？
    江半夏木楞楞盯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脑子裏的画面迅速往前追溯，回到她最不愿意回想的分手那天，心裏激起千层浪。
    萧隨摸摸她的眼：“当时当局者迷，我现在知道那天看到的不是你的。”
    江半夏吸吸鼻子：“如果真是我呢？”
    萧隨指头微微蜷起，仔细探进她的眼。
    明明清澈见底，可他却辨不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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