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年问的急切，声音裏的关切更是溢於言表。
冯友山却只面色不虞的说了一声‘进来吧’，並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聪明如贺斯年，脑袋裏也有片刻的懵圈。
岳父对他的態度自从那个谎言被揭开之后就恢復之前如冷冽的寒冬一般，但这股寒意却隨着冯鹿野的离开而缓和了不少。
怎么今天又反覆了？
难道他最近又做了什么事情，无形之中惹岳父大人不开心？
贺斯年没纠结很久，就从冯友山看似小声、实则故意被他听到的嘀咕声中找到了答案。
冯友山嘀咕的是：亏你一手握着l财团和贺氏，手下能人无数，结果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小鹿的音讯。这到底是能力不足呢？还是根本就没上心？
原来是因爲这件事情不满。
贺斯年的脣角当即扬起一抹苦笑，他这是被误会惨了。
岳父大人是个女儿控，想女儿了能找他埋怨。那他想老婆了能找谁？
“爸，我其实……”
“別听你爸的。”
贺斯年的话纔刚说了一半儿，岳父口中‘病重的起不了身’的岳母苏澜女士手裏端着一个白瓷罐从厨房裏出来。
“他啊，就是最近在家闲的慌了。”
贺斯年感激岳母爲他解围，並且下意识的朝岳父大人看了一眼。
冯友山的心思被妻子扒了个片甲不留，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一声，傲娇地不再理会贺斯年。但他的身体却格外诚实往两个人的方向又挪动了几分，双眼还直勾勾的盯着刚刚被苏澜放到餐桌上的白瓷罐。
那白瓷罐裏，是苏澜亲手煲的汤，而且还煲了整整一个下午。但这汤却是给贺斯年这臭小子的，而不是给他的。
冯友山心裏越想越不得劲。
他的澜澜已经多少年不亲自煲汤了，结果重新进厨房竟然是爲了这个害的女儿远走异国他乡的罪魁祸首。
冯友山心裏的不愤在苏澜亲自替贺斯年盛了一碗汤时达到了顶峯。
幸亏贺斯年是个聪明的，一转手就把汤递到了冯友山的面前，並带着几分太好道：“爸先喝。”
“諂媚！”
冯友山一边语带嫌弃，一边却又口嫌体直的伸手接了汤。
喝完汤之后，他还略带得意之色的冲贺斯年挑了挑眉。
苏澜將这一幕尽收眸底，无奈的摇头：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还这么幼稚。
她忍不住嗔瞪了冯友山一眼。后者又收起了得意，朝妻子討好的笑。
贺斯年看到岳父岳母的互动，眸光黯淡了几分。
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味道很好的汤，便没什么兴致的放下了碗。他想小鹿了，想起他们之间那段恩爱繾綣的时光。
苏澜见状，拍了一下身旁的冯友山。
两个人正襟危坐后，苏澜纔开口对对面有些晃神的贺斯年说：“阿年，我今天喊你过来就是让你喝汤，並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
贺斯年微微一怔，“我知道。”
冯鹿野离开的那天，他跟岳父岳母说他会跟上去，当时他们虽没有说什么，但神色却很明显松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们正是那样希望的。
结果他却在半途中选择了病重的谭邵美。
这件事情后来他並没有跟冯友山和苏澜解释过，因爲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他弄丟了小鹿，无从解释。
这些天，他会打电话关心两人的身体状况，却一次都没有亲自前来。
如果不是冯友山在电话裏说苏澜病的起不了身，他想他还是没办法面对岳父岳母。
“爸妈，对不起，我……”
“臭小子！”
冯友山没让他把话说完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有肩膀，能扛责任、有担当那是好事儿。”
“但是也用不着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扛。”冯友山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你这是把自己当钢铁侠，刀枪不入？”
“还是说故意要形成个鲜明的对比，好让你妈继续对我不满？”
最后这句明显的玩笑话让贺斯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整个餐厅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老不正经。”
苏澜嫌弃了冯友山一眼，这才转眸看向贺斯年：“小鹿一走就没有半点消息，担心的人不仅仅只是你，我和你爸也一样。”
“但你爸有一句话说的特別对，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小鹿从小到大看似囂张恣意，但其实是个极有分寸的孩子。”
“事情发生的太过於突然，她哪怕再聪明伶俐，一时间钻了牛角尖也是有的。但我瞭解自己的女儿，阿年你也应该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她能想明白的。”
贺斯年沉默不语。
岳母苏澜说的这些话他都想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释怀，归根究底是因爲他心底的那个结。
苏澜和冯友山两人相视一眼，都明白只怕钻了牛角尖的不止是女儿冯鹿野一个。
“都说你是聪明人，可现在看来你也是个痴儿。”冯友山的话比起苏澜的来不客气了不止一星半点，“要我说，贺斯燃在小鹿心裏的分量不一定能重过你。”
贺斯年猛地抬眸看向岳父冯友山。
他在无助，迷茫的时候特別需要这样一句肯定。
冯友山也干脆一次爲他答疑解惑完。
“要说六年前，小鹿和阿燃两个人的接触也算不上多，且大部分时候都是你那哥哥追在小鹿身后打转。”
这意思是，他也应该追在小鹿身后打转？
想到他们相识之初，他对冯鹿野態度那叫一个恶劣。贺斯年后悔不止一星半点，他恨不得能穿越回那时候，直接掐死自己算了。
“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学你大哥，”冯友山觉得有些头疼，明明决定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这么转不过弯来。
“你自己仔细想想，你们在一起之后，小鹿有没有特別要求过你要像从前一样温柔、体贴，事事以她爲先？”
贺斯年仔细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冯鹿野曾经喜欢过贺斯燃的温柔体贴，但是也不排斥他的腹黑、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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