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鹿野听着听筒裏传来的声音微怔了片刻。
然后刷新了一下微博页面,星启的公关部门显然已经有所动作。幅度不大,却逃不过一手创立这个部门的冯鹿野的眼睛。
星启传媒公关部手裏攥着很多营销号,其中不乏粉丝逾百万的大v,此刻纷纷下场,或以粉丝偶遇来证明贺、冯夫妇感情很好,或隱晦斥责最初发文的营销号蹭热度嫌疑,或……总而言之,都在爲她和贺斯年忙碌。
如果是以前,冯鹿野或者就隨手转发了关於他们夫妻恩爱的微博。但现在……她是热搜常客,却向来懒得那些无稽之谈。
她说,谣言止於智者。星启的公关资源应该用在旗下艺人身上,而不是她。
可是现在……冯鹿野心底涌上一股酸涩,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后,才缓缓开口,“不用了,让他们撤了吧。”
“別啊!”
季煬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反应,甚至还苦口婆心的劝道,“我知道你向来信奉‘清者自清’的原则,懒得和那羣跳樑小丑浪费脣舌。可是小鹿,长此以往的话,会助长她们的威风的。”
可不是么?
但凡冯鹿野雷厉风行的手段稍稍用在这上面一点,也就不至於这些年她的緋闻满天飞。
按理说,季煬跟了她这么多年早都已经习惯了。可这次不是情况特殊么?
万一这是个冯鹿野和贺斯年和好的契机呢?
此刻的季煬还不知道冯鹿野的打算,正在自己心裏打着如意算盘。
“不用了。”
冯鹿野却再次拒绝,而且没等季煬开口再劝,就已经继续说道,“因爲他们说的,是真的!”
“啪嗒——”
一声巨响从听筒裏传来,是季煬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的声音。
冯鹿野下意识的將手机又挪远一些。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纔是季煬惊魂未定的声音,“小鹿,你开玩笑?”
“没有。”
相比起季煬的激动,冯鹿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给贺斯年寄离婚协议书了。”
“什、什么?”季煬手裏的手机差一点又飞走了,“小鹿,我知道你短时间內很难接受,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冲动。”
“除了,除了贺斯燃变成贺斯年之外,你们之间的经歷和感情都是真的。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孕,你……”
“阿煬,我曾经以爲我们的婚姻是我多年的执念得以实现。但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
“你知道,我的性格接受不了。”
“阿煬,我累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冯鹿野干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季煬:“……”
他抱着手机独自风中凌乱。
好一会儿他才从冯鹿野那些话带给他的震撼当中反应过来,小鹿是认真的、下定决心了?
不行,不行!
他打开那因爲发呆而锁上手机界面,急急忙忙给贺斯年打电话。可惜对方关机了,听筒裏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最后,季煬的电话打给了寧灝。
他也不管寧灝是什么反应,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就噼裏啪啦说了一大堆。
“你,听明白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结果他已经说完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寧灝出声,季煬只好放缓语速问。
寧灝轻咳了一声,“听明白了。”
他又不是智障,听不懂人话。
“那,”季煬在电话那头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带着试探地问,“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寧灝:“……”
季煬这时拿错剧本了?
要说当初对阿年和冯鹿野这段婚姻最排斥的,除了老丈人冯友山之外,就属季煬。
结果,一个上午直接跑到公司。一个则因爲打不通电话都找到他这儿来了。
寧灝有点懵,这世界是怎么了?
“寧灝?”
季煬再出出声才把他从懵圈中带出来,“我觉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他感觉到电话那头呼吸急促了几分,连忙补充一句;“我们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我们不能当不存在。阿年和嫂子……他们需要冷静。”
或者,时间是贺、冯之间最好的良药?
季煬怎么也没想到他火急火燎地绕了这么一圈之后,就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並且,他也从寧灝口中得知了冯友山去过公司的事。换言之,贺斯年早就收到了离婚协议,然后才关的机。
季煬郁闷了半天,然后才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了,居然给我关机!”
难道现在不该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去挽回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全世界都不着急,就他一个人着急吗?
其实,贺斯年是急的。
但正如寧灝所说,在冯鹿野拒绝跟她见面、一味想要逃避,他即便想要挽回也不能不顾她的心情。
可他又真的很想见小鹿。
所以,入夜后他就开着车来了冯家庄园。
车子停到不起眼的角落,硕长的身姿也隱没在了漆黑的深夜裏,但幽深的黑眸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扇透出点点昏黄光线的窗户。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就在那扇窗户后面。
这一夜,早就跟季煬说困了的冯鹿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早就关机成失联状態的贺斯年则在別墅外守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
冯鹿野顶着一对黑眼圈下楼,整个人的状態看上去更憔悴了几分。和她一起下楼的还有一个不算大的精致行李箱。
“小鹿,昨晚没睡好?”苏澜看到女儿的脸色,担忧道,“要不,还是改签一些航班?你这样……”
“妈,我没事儿,晚点上飞机补一觉就好了。”
冯鹿野还是没有改变决定。
改签航班又能怎么样,晚一天,也还是要走,只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一家三口沉默的喫完了早餐,在冯友山提出要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冯鹿野才说她已经在网上约了车。
冯友山和苏澜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只怕小鹿是知道了他去找贺斯年的事情,才做出沉默的反抗。
她,並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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