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一愣。
片刻后才带着不確定的询问：“离开龙城？”
“嗯。”
冯鹿野点头。
苏澜沉默了。
冯友山也顾不得唸叨贺斯年没有毅力，立马也围到病牀边，“闺女，咱没有必要爲了別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是不是？”
他自认爲语气循循善诱，冯鹿野却没有回应，这代表她的决定並未被动摇。
冯友山只好以眼神向妻子求助。
“小鹿，”苏澜道，“他这两天没来，应该是已经明白了你的態度。”
冯友山均认爲冯鹿野选择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龙城是因爲贺斯年的缘故。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认爲，是因爲冯女王私底下还是个‘极懒’的人，尤其是接手星启之后。
大约是平时因爲工作不得已做那‘空中飞人’，所以难得的闲暇时光她並不热衷於外出旅游。
从前，池顏喜欢飞到各地去看秀，冯鹿野是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出席。
冯友山夫妇环游世界路过某一站觉得风景特別好，也会给她打电话，让她飞过去一家团聚。
但冯鹿野都拒绝了，无一例外。
她说哪裏的风景都好，有那时间瞎跑还不如宅在家裏刷刷剧、睡睡觉。
更何况她现在怀了孕，身体一直不好，怎么可能离开？所以，罪魁祸首就是贺斯年。
冯友山急的要冲去找贺斯年算账的时候，冯鹿野开口了：“不是因爲他。”
“我只是想要出去散散心。”她转眸看向满脸担忧和关切的父母，没等他们开口说什么，她已经继续说道，“爸妈，对不起，我想再任性一次。你们……再多包容我一段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冯友山和苏澜怎么也开不了口再劝。
“傻孩子，爸爸妈妈一辈子都包容你。”苏澜伸手替冯鹿野捋了捋鬢角的碎发，“不过，还是得问过医生，看看你的情况適不適合出门。出门的话又需要注意些什么。”
“好。”
冯鹿野乖巧的应了。
但她心裏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適合离开龙城，尤其是主治医师是凌奕。他是贺斯燃，不，贺斯年的兄弟，一定不会同意她离开龙城吧？
不过没关係，她已经想好了怎么让凌奕同意。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离开龙城。
冯鹿野没有说谎，离开並不是因爲贺斯年来或者不来。
他来不来的，都改变不了她已经背叛了贺斯燃的事实。
这些天，冯鹿野没有一个晚上能安稳入睡。每次只要一闭上眼睛，熟悉的少年面孔就浮现在眼前。
只是他不再似她记忆裏那般温暖、爱笑，而是满脸哀伤、痛苦。他一遍一遍的问，问她爲什么要背叛他。
冯鹿野拼命的摇头说没有。
可贺斯燃却说，你连自己爱的人都认不出来，凭什么说爱我？
这句话就好像是魔咒一样，一直一直在冯鹿野的脑海裏面盘旋。
她觉得她快要疯了。
也许离开龙城也不一定管用，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选择去逃避。
上午八点，医生查房，凌奕跟以往一样过来，亲自询问了冯鹿野的情况，並且根据她的实际情况改了药方。
冯鹿野还是跟过去几天一样，一言不发，整个人更憔悴了。
凌奕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怕帮了倒忙，只能在心裏默默嘆气。
正当他跟在一羣专家身后准备离开时，苏澜开口了，“凌医生，麻烦您留步。”
凌奕微微一怔，之后笑道，“不麻烦。阿姨，您有什么吩咐？”
虽然冯鹿野一直不肯见阿年，也没回应过他。冯友山更是每次查房时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显然把对阿年的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但苏澜对他的態度却一如既往。
“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諮询一下。小鹿她，”苏澜停顿了一下，看了冯鹿野一眼，才继续说道，“小鹿想要离开龙城，出去散散心。你看？”
凌奕的视线瞬间落在了病牀上冯鹿野的身上。
冯鹿野却只是看着窗外，彷彿他们说的话、討论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她这样的状態已经非常糟糕，站在医生的角度，凌奕肯定不建议她这个时候离开龙城。但是作爲朋友……
“也好。”凌奕经过慎重考虑之后道，“虽然已经初春，但龙城的气候还是有些潮溼，换个温暖的地方，有利於嫂……小鹿的身体恢復。”
他希望，冯鹿野出去散散心，能够將心中的郁结给散发出来。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不说爱上阿年，起码放下过去的执念。凌奕永远都记得初见冯鹿野那段时间，她如朝霞那么绚丽夺目。
冯女王应该是永远充满活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甚至是行尸走肉。
冯鹿野有些意外凌奕竟然会直接答应了，她还以爲……所以，有了这些天来她第一次主动抬眸看向凌奕。
那双漂亮的凤眸裏幽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但凌奕还是冲冯鹿野笑了一下。
只是，冯鹿野在看到他笑时，又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窗外，彷彿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罢了。
凌奕也只好收回视线，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苏澜也没想到凌奕说没问题，愣了一会儿纔开口问：“那，途中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
“嫂……我是说，小鹿现在怀着身孕，心疾又……途中確实有许多注意事项。最好还是有专业的医护人员隨行。”
凌奕停顿了一下，“这样，我这边派几位专业的医护人员……”
“不用！”
病房裏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爲是幻听，而凌奕也打算继续说时，冯鹿野加重了音量，“我说不用。”
“可是……”
冯鹿野缓缓转眸，看向凌奕。
她的目光跟平时不一样，却依然带着威压，让凌奕不自觉的闭上嘴巴。
“我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冯鹿野微微垂下眼眸，双手轻轻的覆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这一刻，她身上的那一股哀伤、颓废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柔和，“我更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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