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英杰亦盯着冯鹿野看了许久。
然后脣角缓缓上扬起，镜片后的眼眸裏也满满是笑意，彷彿他还是人前那温润的翩翩君子。
“特地选了这家店，我想小鹿你会喜欢的。”
甚至，他还保持着两人名义未婚夫妻那段时间的‘体贴’。不得不说，他这一番举动，若是换个对象，怕是直接就信了。
可惜，冯鹿野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且早已经將贺英杰这个人从裏到外都看的透透的。
“何必呢？”
冯鹿野嘲讽了一句，便不再多看贺英杰一眼，自顾自的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
贺英杰並不恼。
他紧隨着冯鹿野的动作也拉开了椅子在她对面落座。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仔细看还带着几分无奈以及……宠溺！
冯鹿野：“……”
隨着他替她温柔体贴的给她磨咖啡的动作，冯鹿野忍无可忍，“贺英杰，你不累吗？要知道，在我面前演的就算再好，我也不可能颁一座奥斯卡的小金人奖给你。”
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膈应。
“小鹿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爱开玩笑。”
“……那么，怕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並不是我。”
言下之意，我从不开玩笑。
“贺英杰，你要直截了当点，我或许还能高看你几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果然聪明。”
呵！
冯鹿野轻笑一声，“倒是和聪明无关。只是以你我今时今日的关係，你要没什么想说的，大可不必如此费心费力。”
比如，上次的绑架就很直截了当。
贺英杰的眸底一闪而逝的欣赏。
可惜了！
“爲什么？”
贺英杰眼底的笑意尽敛，只剩下幽深的寒意，“明明我纔是贺家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贺家太子爷。”
“噗呲！”
冯鹿野忍了。
但是她真的没忍住。
贺英杰隱忍、蛰伏这么多年，竟然是在这件事情上钻了牛角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话，当初你也问过公公吧？”
这话虽然是反问句，但冯鹿野的语气却颇爲篤定，“我想，我的答案大概你亦不会喜欢听。”
话音刚落下，冯鹿野就看到贺英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並未回应冯鹿野。
但是冯鹿野刚纔那句话却成功的让贺英杰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他的確曾经也就相同的问题追问过父亲贺兆贤，他问：“爸，就算你对我妈的感情不在了，也没必要迁怒於我吧？我和贺斯燃比，到底差哪儿了？”
当时贺兆贤是怎么回答他的？
贺兆贤说，“阿燃是年幼，你做哥哥的跟弟弟爭风喫醋像什么样子？哥哥应该让着弟弟。”
贺英杰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讽刺。
不是因爲他不好，而是因爲他是哥哥，所以要谦让着弟弟。而他无论多努力都註定被忽略。
这让他怎么甘心？
贺兆贤是他唯一的亲人，但如此偏心的父亲有了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他亲手摘掉了贺兆贤的氧气罩，亲眼看着他怒视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他面前一点点的厌弃。
贺兆贤死了，贺斯燃不死也残了。
贺英杰觉得，他所遭遇的那些不公全都过去了。尤其是在冯鹿野主动找上门的时候，他是真的心花怒放。
贺斯燃之前拥有再多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爲他做嫁衣么？
如果说贺英杰的计划裏有什么紕漏的话，那一定是谭邵美。
他那个看似病弱的继母实际上手段一点都不差，否则怎么能將贺斯燃藏了六年，且这六年也没让他拿回贺氏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他就该连谭邵美一起解决了的。
贺英杰幽深的眸底迸射出一抹狠厉。
片刻后，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整个人又渐渐趋於平静。
贺英杰看了冯鹿野一眼，又自顾自的往下说：“当年贺斯燃被送出国治疗，六年杳无音信。如若你真心跟我在一起的话……小鹿，就凭你的能力和手段，绝对会在商场上取得更大的成就。到时候……”
“贺英杰，你说这话不亏吗？”
冯鹿野眯了眯眼睛，打断他，“假设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以你的风格和心性，会舍得以好不容易到手的贺氏成爲我的助力？”
別闹了！
贺英杰对她，或许欣赏是有的，但绝对没到爱情的程度。
他之所以不甘，也是因爲她从来对他不假辞色。
“你怎么知道……”
贺英杰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冯鹿野却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再者，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在商场上更进一步？”
“贺英杰，这大半年你没少拿顏顏跟我做比较吧？比来比去，一直觉得顏顏没我优秀，除了家世之外没办法给你助力？”
贺英杰抿脣不语。
冯鹿野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好歹也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些年，冯鹿野自认爲对他这点儿瞭解还是有的。
“其实你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顏顏有什么不好的呢？像她这种一旦爱上满心满眼都围着对方转的女孩子在现如今可遇不可求。”
“至於我，我囂张放肆惯了。在阿燃出事之前从未想过要在商场上有所建树。”
冯鹿野停顿了一下，勾了勾红脣，“你没有听错。你眼中我所有的优秀，都是爲你所逼。我冯鹿野接手星启的那一天起，就只有一个目標，让你贺英杰爲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
“你！”
贺英杰所有的伪装褪尽，拍着桌子站起身来，手直接掐住了冯鹿野白皙修长的脖子。
“既然是我成就了你，那么今天我亦可以毁了你。”
贺英杰的手指一点点的收拢。
他幽深的双眸紧盯着冯鹿野精致的脸颊，只可惜並未出现他想要看到的恐慌，甚至於她脣角的那抹弧度更爲上扬了几分。
她就不怕吗？
“冯鹿野，你猜猜若是你死了，贺斯燃会不会疯了呢？他若是疯了的话，之前做的那些也没任何意义。”
“只可惜你看不到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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