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夏顿住，站在萧隨背后抬起头。
    她也想听听他的心声，控制不住地生出隱约期待。
    他稀疏平常道：“没有，我昨晚喝多了，她在旁边照顾我，没发生什么。”
    陶益培松了口气：“你们孤男寡女的，对她名声可不好，你下次给我注意些。你给我句话，你对小江有没有那方面意思？”
    萧隨很认真地思索两秒：“我跟她，有缘无分。”
    陶益培不满，吹胡子瞪眼道：“跟我咬什么文嚼什么字！你就告诉我，你在追她吗？”
    萧隨笑了：“没有。”
    陶益培喜笑顏开：“那就好。”
    如此，他就能放心地撮合他孙子追小江了！
    江半夏听了萧隨的回答，一秒都没多逗留，转身就绕去另一条过道。
    顾超一言难尽地走过去，把她拽到角落：“你跟萧医生怎么回事？你俩……”
    “他昨晚喝多了，耍酒疯不让我走。”江半夏答得模棱两可，没有言明顾超最想知道的答案。
    必如，他俩昨晚有没有发生关係。
    顾超欲言又止，最后嘆了一声：“你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江半夏：“嗯，谢谢关心。你最近市场做得怎么样？”
    顾超耸肩摊手，故作轻松道：“够呛。”
    江半夏认真道：“你还想跟我换市场吗？肿瘤医院给你做，怎么样？”
    唐嘉莹之前开会还想让他俩换市场，只要顾超点头，现在应该还能换。
    顾超远远瞄了萧隨一眼，神色古怪道：“你想躲萧医生？”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裏过了一遍。
    “算是吧。”江半夏脸色发白，不想再跟萧隨有拖泥带水的纠缠。
    顾超豪情万丈地拍拍胸口：“成！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俩去找唐经理换！”
    “谢谢。”江半夏嫣然一笑……
    唐嘉莹基於海城区的总业绩考虑，早就想让一个更有能力的人顶替顾超了，既然江半夏自己往枪口上撞，她乐得其所。
    江半夏第二天就带顾超去肿瘤医院交接客户了。
    她带着他拜访各位重要客户，一切顺利，直到见到萧隨。
    彼时他正在写报告，听她说要换人接手肿瘤医院的工作，就停下所有的动作，直勾勾看向江半夏：“你辞职了？”
    江半夏礼貌笑着：“萧医生可能没听清楚，是工作调动，我要换到另一个市场去，以后我的同事顾超会继续肿瘤医院这边的工作，如果有合適的机会，还请萧医生继续考虑斯瑞的新药。”
    顾超不像她那么客气，掏出自己的名片，单手递上前：“萧医生，合作愉快。”
    萧隨没接，眼神一直黏在江半夏的脸上：“爲什么？”
    江半夏皱了下眉：“萧医生，这是公司的安排。”
    萧隨这纔看向顾超：“你先出去，我有话问她。”
    说着，接下顾超的名片，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可顾超不买账，嬉皮笑脸道：“我们还要忙着交接呢，萧医生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唄。”
    刚纔交接时他看得清清楚楚，江半夏对重要客户瞭如指掌，甚至已经到了可以討论给哪个病人试试斯瑞新药的阶段！要不是萧隨对江半夏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她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市场让给他。
    所以，他没打算让江半夏一个人面对这个衣冠禽兽。
    萧隨这会儿敛了职业笑，冷冰冰的样子很怵人。
    江半夏没说话，他就盯着她，无声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江半夏碰碰顾超的胳膊：“你出去等我两分钟好吗？”
    她声音一低，就会显得特別温柔，如潺潺流水滑过心头。
    顾超耳根子有点烫，低头看她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柔了又柔：“那我就在门口等你，有需要就喊一声。”
    说完抬起头，敌意地瞄了萧隨一眼。
    萧隨用看肿瘤的眼神目送他离开，纔开口问江半夏：“是因爲我？”
    江半夏眨眨眼，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太好。”
    萧隨已经想起醉酒那晚的某些片段，他记得他朝江半夏单膝下跪了，他好像还执起她的手做了戴戒指的愚蠢举动。
    “我那晚跟你求婚，刺激到了你？醉酒的举动，你放心上做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一句，“还是说你心裏还有我，所以才这么放不下？”
    江半夏听到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猛地抬眼刀过去：“我只是遗憾，被求婚这么浪漫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喝多的人开成了玩笑。换成周颖或者其他女孩，萧医生也还是会那样耍酒疯，我怎么可能放不下。”
    “不会。”萧隨下意识否认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下。
    他已经很久没喝醉过了，甚至极少喝酒，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对其他女人做出那么愚蠢的行爲，但他潜意识裏就是觉得不可能。
    他只是惋惜，当初明明误会一场。
    要不然，他早就求了婚。
    可能潜意识裏一直不甘心？所以喝醉后纔会那么傻逼。
    江半夏嘲道：“萧医生说完了？那您忙，我也去忙了。”
    她转身就要走，背影决绝。
    萧隨突然感到一种窒息的恐惧，怕她这一走，俩人会一辈子都不再相见，儼然忘了江兰芳马上又要来医院做化疗了。
    他一把抓住江半夏的胳膊：“不要走，三牀的病人很適合用斯瑞的药，我记得之前有跟你提过。”
    江半夏想把胳膊扯出来，扯不动：“萧医生以后可以跟我同事谈，都一样的。”
    “不一样！”萧隨脱口而出。
    他察觉自己有点失控，没有平时冷静。
    他调整了下情绪，无奈道：“你跟赵程都能继续做朋友，跟我怎么不行？像之前那样，不是挺好？”
    江半夏不明白他在挽留什么，回头讽道：“哪裏好了？”
    萧隨被她冷漠的眼神刺到了：“我不会再骚扰你，在哪都是工作，何苦轻易放弃这两个月的辛苦打拼？”
    江半夏用力拂开胳膊上那只手，气极反笑：“萧医生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在舍不得我。”
    在她眼裏，他不过是在贪恋那一丁点曖昧，像他之前形容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她做不到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爱了他十年，不想再往火坑裏跳了。
    萧隨刚张嘴，顾超敲门了：“两分钟到了！”
    江半夏礼貌地朝萧隨点了下头：“萧医生，再见。”
    陈宇今天请假没上班，办公室裏很快就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眼看江半夏的身影从眼帘消失，萧隨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去整理报告。只是盯着电脑上那些字，明明每一个都认识，可组织在一起却又好像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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