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圣女,无语中又带着一些怜悯。 “尊敬的圣女大人,我又没说要这个侍女,只不过刚才偶然间撇到她额头上有伤。若是让她就这么出去做事,或者行走于巫族和三十六重天仙众人前,难免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众人可都知道,你这位高贵典雅的圣女,笑起来如春风一般和煦。若下面的人顶着这样一头乌青,定会让别人以为,你这圣女的人设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其实就是一个私下打骂奴仆的恶毒主人。” “这是你想要的吗?若真的有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只怕大司命那边,你也没有办法交代吧?” 李景天一言让圣女无话可说。她一向只为自己高兴不高兴,除了大司命,在这整个巫族之内,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平日里不高兴了,也是任意打骂侍女。类似的事情,这不是第一次。 可是,从前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利害关系。 圣女当即小脸一红,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眸。 “所以先生,刚才问我侍女的事情,都是为我担心?” 李景天对此不置可否。 “只不过是觉得,圣女的人设一旦被拆穿,会平生一些麻烦罢了。” 纵使李景天没有说明,但是圣女认定,李景天此言就是在关心她。 果然!在整个三十六重天,只有李景天才是真正关心她。而这样告诫的话,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更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上,真心为他考虑过。 “先生,你……你对我……真好~~~” ??? 李景天心里飘过六个点。 心想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怎见得就是对你好了? 这圣女的脑回路未免也太曲折了吧! 不过……对她好就好吧!毕竟现在对自己来说,圣女这边的感谢越多,对他日后做的事情就越有利。 “先生,你今天来找我,是……想我了吗?” 最后四个字,圣女只敢糯糯地含在口中,降低了音量,并不敢堂而皇之地宣之于口。 毕竟这话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矜持。 当然,她也害怕李景天认为她是一个不懂礼仪之人。 “你刚才说什么?” 圣女终于反过神来。 “噢,没什么,我只是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先生请坐。” 已而侍女已经重新回来,并端上了一个极其精美的小瓷盘。那盘子上面的茶壶也描摹地十分精致,一看便知是上等之物。 侍女额头上的伤还未来的及处理,便给李景天斟了一杯茶,而后低眉顺眼地将那茶放到比景天的手中。 “先生请喝茶。” 李景天抬头看了这侍女一眼,因为有了之前的猜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将这侍女看作是普通之人。 “额头上的伤,尽快处理。” 声音无喜无悲,听上去没有任何感情。 侍女却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立马眼神惶恐地看向圣女的方向,接着很快又垂下头,生怕被别人看到一般,连忙用手遮盖着额头上的淤青。 “有劳先生垂问,奴婢没关系的。奴婢的第一本分,就是侍候好圣女和圣女最尊贵的客人。只要圣女好,奴婢即便死了也没什么的。” ??? 李景天简直想为这侍女鼓掌叫好! 听听!听听! 还好之前在人界的时候,跟着果儿看那些泡沫剧,还被科普了一番,什么叫做茶言茶语。自那之后,各种花样的红茶,绿茶,小白茶,他如今都能够快速且准确地分辨。否则还真被侍女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这侍女虽然口口声声都在为圣女着想,但是刚才那显眼的躲避和无意识地恐惊恐与害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朵待人保护的小白花。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不远之处,那高高在上的圣女。 一强,一弱。 一精致,一狼狈。 圣女肆意打骂下人的恶毒形象,何其明显? 但偏偏李景天是个例外,因而当下他只当做没有看到侍女的表演。 “如果你继续带着额头上的伤,在这圣殿当中走来走去,你死了倒不要紧,会累及圣女的名誉,这你能赔得起吗?” “就算你们圣女好脾气,平日里不跟你计较这些事情。可若是大司命知道,你们如此欺辱圣女,难道他会放过你?” !!! 侍女惊恐地抬起头,却没想过李景天明面上担心她的伤势,暗地里却还是在关心圣女。 下意识的扑地通一声,又要下跪。下一秒,李景天眼疾手快,率先一把扯住了侍女的手臂,将整个人向上一提!便犹如提起一只柔弱的小鸡崽一样。 “别动不动就下跪,像是我们欺负了你。天可怜见,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忠告罢了。” “若是你想太太平平地继续在圣女殿里待下去,就最好事事都为你们圣女多考虑考虑,而不是……胳膊肘向外拐。” 最后一句话,被李景天咬的极重,侍女当即就听出言外之意。 难道……李景天已经看出来了? 不……不可能…… 她隐藏身份在圣女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过她的身份。 更何况……她在来之前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一个婢女,在高贵典雅的圣女身边,应该做到何种神态,说什么样的话,甚至是端茶倒水等细微到极致的小动作,都被她拿捏得极其精准。否则,以圣女这样聪明睿智,也断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觉。 李景天只不过才与她见过两三次,怎得就会发现? 淡定……一定要淡定! 说不定他就是在炸自己!侍女适当地表现出被李景天戳穿小心思之后的慌乱,同时两只眼珠配合着左右转了转,紧接着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奴婢没有……先生明见!圣女……” 侍女回过头,急于寻求圣女的庇佑,而圣女似乎也觉得李景天这话有些过。 “先生,这是不是……” 然而圣女的话还没没等说完,便被李景天呵道—— “你先别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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