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沉重地闭上眼睛。 “拿酒的事情是你负责的。难不成还要让我替你承担罪名?十七这也是你的命数。” 命数?! 十七却是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刚才的卑微浑然不同。 “十一师姐说的轻松,你一声令下,下面什么事情不是我们去做的?如今出了一点差错,你就什么责任都不想负,想全都推在我的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害怕自己会被当成玩物送给三师兄!所以想让我去替你背这个黑锅!” “三师兄的酒向来都是放在自己那里,我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今天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有人要陷害我!” “十一师姐,不是你,就是那个疾安小贱人!” 阿怜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陷害?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趁着三师兄发现之前,赶紧将人交出去。否则再晚一点,她自己也保不住了。 因而没有人再听十七的解释,阿怜随即一道功法飞出,直接将十七禁了言,双手捆住,同时警告在场所有人,今天的事情如果谁敢将真相说出去,那就是不想在外门混了。 十七她的今天,就是她们的下场! 饭堂当中,剩下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她们没想到,一场针对疾安的晚宴,竟然会让她们损失了一个自己的同门姐妹。 而面对这样大的失误,十一师姐第一选择是保全自己,牺牲了十七。 虽然她们与十七的感情也不算亲厚,但毕竟都是为他人做事的,如今她乍然成了背锅侠,这些人也不免兔死狐悲。只能在饭堂当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轻叹,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 与此同时,疾安在一片宁静当中自然而醒,乍然换了床,换了枕头,她还有些怪不习惯的。 以往在主人的仙居当中,朔衣姐姐从来都没有苛责过她,知道她年纪小爱睡懒觉,所以早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给她安排过。 所以她每次睡醒之后,各位姐姐都已经将饭菜做好,卫生打扫好了。biqubao.com 她这几年虽然沦为奴隶,但是在仙居之内过得也还算是幸福。 真是的,才刚刚出了仙居一天,她就已经止不住要想念姐妹们了。 还有主人……那个一心为了她们好的主人。 藏经阁的事情,要加快进度,说不定南星姐姐那边已经有了进展。她这边也不能太拖后腿。 必须得找个机会,进到藏经阁才行。 就在疾安快要梳洗完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春岩青的声音传了进来—— “师妹,我来给你送早餐。” 早餐? 疾安狐疑地打开房门。 “咱们宗门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师兄送早餐了吗?” “自然没有。”春岩青笑颜如花。“这是给小师妹的独家福利,你看看,这些都是你以前在宗门中喜欢吃的,我都一一记得呢!快尝尝,跟以前的口味是不是一样?“ 疾安将那东西接过来尝了一口,神色平常。 “很好吃,只不过我已经忘记了以前的口味如何了。”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春岩青立马红了眼眶。 他知道小师妹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其实今天给小师妹端过来的,不过是最寻常的饭菜,也就是在小师妹走了之后,他在宗门之内打探小师妹的喜好,才知道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竟是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她所喜欢的,也不过是宗门最寻常的饭菜。有些东西就连嫡派和内门的人都不爱吃,却成了小师妹的最爱。 如今乍然听到她已经忘记了以前的口味,竟不知一时间是何感受。 这也许……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春岩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不记得就算了,口味都可以重新培养。你且看看这些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明天我再给你换些别的东西来。” “不用了。”疾安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回绝了春岩青的好意,“我吃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师兄不必每日特意为我送饭,我且自己吃着就可以了。左右我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 不会待很长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春岩青有些着急。 “师妹难不成还要离开宗门吗?不能多待一些日子嘛?” 不过想想也是,师妹这次回到宗门也只是看一看……能春岩青眼中带着极强的渴求,倒是一时间让疾安有些失神。 若是这份渴求放在多年以前,能够为她多说两句话,也许她现在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也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主人,也不会遇到那群好姐妹。 真是活福兮祸所倚。 疾安叹淡淡地叹了口气。 “主人他们马上就要第二次下绝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跟着她们打打下手罢了。绝地多危险,我若不跟在身边,到底于心不安,也放心不下。” 听到疾安要再次入绝地,春岩青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试图劝着疾安能不能不要去,但疾安却没有听。 “主人待我如亲人,这种情况下我必须要去,否则就是背弃了主人!这件事情师兄不必再说,若你有办法能够助我们一二,我会十分感激你。但若是没有,不需要再规劝我什么。” 说完,疾安便低下头认真的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春岩青自然知道,这是疾安再给她机会。春岩青作为无极宗的大师兄,对藏经阁的那些东西,自然也也应该是清楚的。 想来疾安这一次回到宗门,就是为了查看关于绝地的典籍,做些准备。 只可惜…… 春岩青默默叹了口气,像是没有听出疾安的言外之意。 “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你且放心吧,那些人不会再来找你。” 昨天晚上的事情? 疾安这才想起来,饭堂还有一群被她灌醉的人呢! “师兄对她们做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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