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鹤仙尊有些不满。 “你们这是……” 芜迦子率先打断了他。 “老朽此行,本就不是非要加入琼华宗,只不过是想要多增长一些灵力罢了。如今老朽的境界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增长了不少,此一行也见识了很多东西,愿望已经达到。” “接下来,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养老罢了。更何况,结识了李兄弟这样一个妙人,他要做的事必是轰轰烈烈……” “我老头子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就追随他,给小哥解决问题,做个帮手罢了。其他的,实非老朽本意。” 虽然从境界和道行上来说,芜迦子看到驾鹤仙尊,还得尊称一声前辈。但是芜迦子此一行也积攒了不少人心,他的德行和功法得到不少人的认可,驾鹤仙尊倒也不好明面上说他什么。 更何况,以芜迦子这种心态,加入琼华宗之后,也必是被当做大爷一般。 他也不想给自己的宗门招一个这样的徒弟进来。 他不加入也就罢了,只不过松柏兄弟和风浔却是不能放过。 如果说松柏兄弟的功力差些,但风浔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风浔先生,您怎么说?” 风浔却也只是跟着一笑。 “原本我的确是想加入琼华宗。但是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贵派的做派嘛……”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暮霭的身上。 这让暮霭瞬间炸了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一路为你们保驾护航的,难道你们还不满意,最后还想把锅推到我的身上?” 风浔却只是无奈带笑,摆了摆手。 “您别误会,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谁加入宗门,不是图一个安静和顺?贵派各门之间的争夺,实在是让我望而却步。”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清宵和绾柒柒的身上,对着两人只一拱手。 “两位的恩情与帮助,我莫齿难忘,只不过此次无缘,若是将来有机会……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同门。” 这话暮霭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清宵却十分明白。 他的状况与松柏兄弟差不太多,境界和灵力不够,在很多时候几乎是踩着线儿过关。若是清宵和绾柒柒稍微严一点,他们三个人根本就过不了。 但终究,他们两人还是看在了李景天的面子上,让他们过了。 风浔因为这个事情,曾经找过清宵深聊,而清宵也只说,虽然竞招大赛比的是能力,但他也更希望有将来有更多心性纯良的人,能够加入琼华宗。不管加入哪个门,总能荡涤一番宗门气派。biqubao.com 不管怎么说,清宵都是帮了他的。 而绾柒柒更不必说。女人总是爱屋及乌,不管是因为顾刈,还是因为李景天,她对这一小队的照顾,都已经早已超过了她的本职。 看到风浔做出如此选择,清宵和绾柒柒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倒像是十分坦然。 这才是他们眼中的风浔,不追求自己的利益,只念着与李景天等人的这番情谊。 若非他们早早就被“琼华宗”这三个字束缚住,说不定也会做出与风浔一样的选择,也会拥有如他一般自由的人生。 至于松柏兄弟,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驾鹤仙尊甚至连问都懒得问。 他们这两个人一向是李景天的左右手,既然李景天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自不必说。 转眼间只剩下了一个顾刈。 暮霭当下有些着急。 “刈妹妹,你怎么说?总不会也跟着他们做出这种糊涂的决定吧?” “你知道的,大清洗就在眼前,除了琼华宗,可没人能够保护得了你。” “别看那个李景天什么仙品灵阶,又是什么炼丹技术,说的那么吓唬人,但等到了大清洗的面前,也许他连这些本事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杀了,你还是得跟着师兄走!” “你放心,琼华宗里面有师父,还有师兄,一定能够保你平安。只要你同意进来,哪怕你要我这嫡派大师兄的资格,都是使得的!” “我会立马让门内所有的人,从明天开始改口,便叫你做琼华宗嫡派大师姐,这名头可不威风?何必跟着他们去绝地受苦?” 这是顾刈第一次完整地听暮霭说这么多废话。但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答暮霭的话。 “我的决定,驾鹤仙尊想来已经明白了吧?” 她自称“我”,叫的是“驾鹤仙尊”。 这界限已经划分的十分清楚了。 驾鹤仙尊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顾刈会做这样的打算,但是当亲耳听到她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一阵寒心。 当初若不是他将顾刈收到宗门之内,这几年她的名声也不会跟着风生水起。更可以说,她的很多次在外游历之时渡过凶险,都是靠着“琼华宗”这三个字。 只是没想到…… 驾鹤仙尊叹了口气。 “你确定要和他们一起,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顾刈假装没听懂驾鹤仙尊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不知驾鹤仙尊这‘忘恩负义’四字从何而来,我只知道,自我们几个踏入竞招大赛的第一步,就没有什么对不起琼华宗的。” “至于我……自知受琼华宗庇佑之多。功法虽然未曾习得。但灵力和法器也没少用。若有朝一日,琼华宗有任何驱遣,可以随时来找我。” “但前提是,必不能对李景天产生任何伤害。否则的话,即便是要背负千年的忘恩负义的罪名,我也不会答应!” 暮霭终于急了! “师父!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师妹你真的好糊涂,跟着李景天那样的人,你能得到什么?” “有这安稳日子不过,有这人上人的身份给你不要,偏偏要跟在李景天的身后!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又有哪里比不上他的?” 顾刈看着暮霭的神情,却一如往昔平和而又冰冷。 “你对我很好,但不必。” 暮霭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却非要执着的问出—— “为什么?” 顾刈的目光一如往昔。 “因为,我不需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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