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做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谁曾想,他连顾刈仙者都骗过去了,却被李景天截胡了! 这个李景天!怎么这么能多管闲事? 不过他虽然心中怨恨,嘴上却是不敢说什么,脸上更不敢露出半分不恭敬的神情。 要知道,最近三十五重天上,流传最多的便是李景天只带了一奴一兽,便将噬夜宗给灭了。 谁知道他一怒之下又会做出什么来? 即便是在现场将自己给灭了,怕是琼华宗也不敢说什么! 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当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不尊严。虽然惹的是顾刈仙者,却朝着李景天扑通一声跪下! “大神饶命!大神饶命!我这也是不得已,请您体恤我们这种天赋低下的人……” “我们只是想在大清洗之前,多一点保命的东西。并不是真的想要诬陷谁……” “顾刈仙者可是琼华宗驾鹤仙尊钦点的弟子,我怎么敢得罪?还请两位仙者体谅!” 他说的声嘶力竭、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若是放在从前,李景天也许会理解,毕竟也只是个在三十五重天艰难生活的修行者罢了。 但是听过樨吟尊者的事情,李景天只觉得,对这些人慈祥,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樨吟尊者在大清洗之前,对这些人是怎么做的?而在关键时刻,这些人对樨吟尊者又做了什么? 他以前信奉做事皆由本心,心情好便可以放一马,心情不好就追究到底。但是现在…… 他信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比如眼前这人,他既然能为了区区一颗内丹、一个小小的法器,就将这口黑锅背在顾刈的身上,焉知在大清洗当中,他又会做出什么。 因而李景天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人,叹了口气 “你得罪的是顾刈仙者,坏的是琼华宗的规矩。这事儿求我没用,还是让琼华宗的人来解决吧!” !!! 这人猛地抬起! 若是让琼华宗的人知道,那还不当场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不能因为区区一颗内丹就前功尽弃! “不不不!”他跪着上前,用膝盖努力挪了几步,赶紧拦住李景天。 “李仙者,求您了!这事不能不能让琼华宗知道,我也是一时糊涂……求您……求求你……” 但是不管他怎么哭诉,在场的人都没有替他多说半句。现场的喧嚣,也早就引得暮霭注意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你们在闹什么?怎么还不开始?” 众人一看暮霭过来了,当下不由对这人感到惋惜。 他身上的灵气不低,境界也还算是寻常,被暮霭发现……只怕在三十五重天的路,也就走到这里了。 这人当即脸色一变,自知无法回头,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过就是换了颗内丹而已!这种事情在往年的竞招大赛中,谁没用过?就算是现在已经进入琼华宗的正式弟子,他们在竞招的时候,也都用过这种手段,凭什么就抓我一个?还有……” 他恶狠狠地看向周围的人,刚才叫嚣着要查看顾刈仙者的内丹时,这些人都跟着义愤填膺。但是当发现李景天来了之后,这些人却都把他推到了前面,自己缩在后面,又不为自己多发一言…… 那就别怪他把这些人全都捅出来了! “他!他!还有那个人……”他一口气指了七八人出来,“他们都是抱着要更换内丹的想法来的!不信你们去检查他们手中的内丹,绝对不止一两颗!” 说完,这人不屑地看向暮霭。 “别以为你们琼华宗是多么公平公正的所在,这也就是你们琼华宗的人,自己骗自己,其实在三十五重天人的心中,琼华宗跟被灭的噬夜宗以及无极宗没什么区别!” “所谓公平公正,不过就是你们自己说的一个笑话罢了!对于我们这些没有根基的众人来说,又何曾有过公正?还不是你们说收谁就收谁?!” “你们把自己伪装的像圣人一般,其实你们又为我们做过什么?不过是像施舍罢了!” “我不过就是换了一颗内丹,我有什么错?只是想活下去!” 这人的一番言论,瞬间让暮霭皱了皱眉头。 他竟不知,琼华宗一向以公平著称的竞招大赛,已经沦落到了这般口。 “你胡说什么?琼华宗的公正,哪里轮得到你来质疑?!我琼华宗一向行得端坐得正,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诬陷!” 诬陷? 这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你不信问问在座的这些人,他们表面上对琼华宗恭恭敬敬,实际上有哪个看得起这次的竞招大赛,还不是因为你们黑幕重重?” “一会儿又是云游弟子,一会儿又是收什么仙品之人……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们这些三十五重天掌权之人,随意编造出来忽悠我们的?” “想让谁上就让谁上,哪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 暮霭作为琼华宗的嫡派大师兄,替驾鹤仙尊掌管琼华宗多年。在外面也是受到万人的尊敬和敬仰,哪里听过这种话? 他气得胸腔上下起伏,目光阴沉,转向众人。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也是这样看待琼华宗的竞招大赛?”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是这么想的,但是也不能在正主面前说呀! 不管琼华宗做事怎么样,毕竟现在还是三十五重天第一大宗门。 如今噬夜宗灭,剩下的无极宗根本没办法跟琼华宗相提并论! 大清洗就在眼前,若想活命眼下,只能依靠琼华宗。 别说他是不是不公平,就算是真的,他们又能如何? 琼华宗掌握着三十五重天一半以上的法器、资源,以及人才。退一万步来说,他的确有制定规矩的能力! 而别人若想在其下活命,也只能听从。 原本这些不过是他们这些底层的修行者随意吐槽的话,却不曾想被这个楞头青给说了出来! 当着主人的面,谁能承认? 因而当暮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你看到了?”暮霭冰冷的目光重新对上了这个人,“可有人回应你?” 这人当即就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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