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司斗这一番话,精准掐到了她的软肋。 她虽然不愿意跟司斗这种小人为伍,但是也明白他说的没错—— 噬夜宗嫡传大师姐的身份,的确可堪匹配主人。这些时日以来,最让她难过的便是……自己身为奴隶,这辈子都与主人无缘。 可若是能够回到噬夜宗,恢复以往的身份呢? 眼前的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看到南星犹豫,司斗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 呵呵,女人啊! “师妹,师父说了,只要你乖乖回到宗门,他便可以原谅你之前犯的错误,勉强同意恢复你的宗门身份。只不过……你也知道,当初那件事情闹得太大,而且以你现在的境界,即便是解除仙脉的禁锢,嫡传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得委屈你先在外门,什么时候李景天正式入了噬夜宗的大门,到时候嘉奖你恢复嫡传身份,岂不是两全其美?” 错误?嘉奖?还勉强同意? 刚刚还在动摇的心,瞬间让她的眼眸化作一记冰冷的刀剑,朝着司斗射了过去! “让我回到噬夜宗?司斗,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阴谋? 司斗笑得温柔,双眼中似乎都能掐出水来。 “我对你情深一片,当初也不是真心要把你送到奴隶市场,不过是为了调教你。如今看你性子修得这么沉稳,也是时候回归宗门了。” “师父他老人家也想你想的厉害。更何况,现在琼华宗的竞招大赛如火如荼,咱们噬夜宗也更要加紧人才招揽。” “你若是回来恢复身份,到时候让师父为你办一场比武招婿,光明正大地把李景天招进噬夜宗,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星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白活这么长时间了! 敢情司斗前面打了这么长一圈铺垫,竟然是为了让李景天归到噬夜宗? “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只可惜已经晚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主人已经归了琼华宗,被驾鹤仙尊当场收为云游弟子了!” “并且还是亲传!唯一!” 司斗却全然不在意。 “驾鹤那老头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这些年以来,他出尔反尔的事情还少吗?再说了,你不在当场,想来不知道,那驾鹤老头子当场许给李景天的,可并非是亲传云游弟子——” “他是想直接将李景天给带到琼华宗当中,在他拒绝了两三次之后,驾鹤老头子才退而求其次,将他收为了亲传云游弟子,还是以顾刈的名义将人给留下来的。” “可知李景天根本就不想加入什么琼华宗,不过是碍着顾刈的面子和驾鹤那老头子的面子罢了!” 说到这里,司斗的声音愈加蛊惑。 “若是你能把他招来噬夜宗,不正好全了他不想加入琼华宗的心愿?说不定,他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 南星冷笑! “主人连第一宗门琼华宗都不愿意入,他凭什么看上噬夜宗?” “驾鹤仙尊许给主人的,虽然只是云游弟子,却是当场宣布唯一亲传弟子,这地位比嫡传弟子都高!甚至当众交代,未来琼华宗就交在他的手上,这就相当于宣定了未来的宗门继承人!” “连琼华宗的暮霭仙师都没说什么,这是已经板上钉钉。这个时候,噬夜宗想要招揽,就必须要拿出比琼华宗更大的诚意!” 南星看着司斗的眼睛。 “但是,以噬夜宗的能力,你们拿得出来吗?驾鹤仙尊的地位和师父……” 南星的声音顿了顿,敛下眼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随即改口。 “噬夜宗的宗主……两个人的地位孰高孰低,三十五重天的人谁不知道?即便是噬夜宗宗主也许了主人唯一亲传弟子的地位,亦是比不上琼华宗的分量。” “琼华宗门内资源如海,天华地宝不计其数,噬夜宗有什么?要进个藏经阁,你这个受人尊敬的嫡传弟子都要想背的办法,难不成师父会将这藏经阁亲自交给主人?” “只怕是你有心想许,人家也未必肯要!” 南星的脸上满是嘲讽。 不光是对过去,也是对整个噬夜宗。 她在噬夜宗中待了几十万年,从一个刚到三十五重天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一直到被封禁仙脉,噬夜宗……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那就是一个极其冷漠,极其自私,而又毫无人性地方! 如果说三十五重天是仙界地狱,那么噬夜宗便是地狱中的地狱! 宗门之内虽然有灵气和各种资源仙法,但是给谁用,分配多少,何时用,用在什么地方,都有着严格的规范。biqubao.com 所谓嫡传、内门和外门之间,也有着非常清晰的界限。看似是有宗门护佑,其实都处于散养的状态。 可以说,琼华宗的弟子,和噬夜宗根本就不是一个意义的。 琼华宗的外门弟子再不受待见,在外面受了委屈,宗门的人也会出面,为自家人找回场子。 但是噬夜宗……且不提外门和内门这两个本就不受重视的,即便是嫡传弟子在外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想要跟师父讨什么宝贝,都要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证明他们的价值。否则的话,贸然提及,不说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反而要受到师父的责罚。 轻则打骂一顿,重则封闭仙脉三庭,被关到悬崖峭壁的小黑屋,独自面对那些邪气。 若是能够保证三天没有邪气侵体,这罪过便算是消了。 若是有了邪气侵体,那边算是命数不好,只能自生自灭。 正是因为此,很多不懂得宗门规矩的新人,斗死在了那个山洞里面,导致那里的怨气越来越多,邪气也越来越多。要不是她天赋极高,早就被那些邪气和怨气吞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但即便如此,师父还总是说,之所以不白白给他们法器和灵器,便是要锻炼他们的能力。 可是,若他们真的能自己弄来这些宝贝,又何必加入宗门,更不必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拼命都要加入一个宗门。 说白了,不管是师父也好,还是大师兄也罢,噬夜宗人人精致利己,倒真是合了三十五重天“利益至上”的原则了。 “总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赶紧走吧!再不走,我真的要叫人了!” 她话没说完,转头便看到司斗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铃铛。 那是…… 南星的双眸蓦然睁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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