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笑着捏了捏鸢儿的脸蛋。 “我却不知,我妹妹竟然如此聪慧!果然国师府的地气不错,住进来之后,人都变得聪明了。” “不错,我跟国君的确达成了交易。昨天我之所以放心让你被国师府带走,是笃定国师府今夜不敢动你。” “毕竟还要让你充当圣女,既然如此在祈福仪式之前,你都是安全的。不光安全,他们甚至还会让你享受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他们要让你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祈福仪式上。” 鸢儿想了想,的确如此。 除了刚入国师府的时候,方婆子给了一些下马威,其余的时间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国君的?那可是一国之君哪!你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见到了?” 李景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难的?想见国君,去见不就得了?” 鸢儿倒是一愣! “听说国君住的地方守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若是没有人通传,是万万见不到的。别说是平民,就算是有些官职在身,未得通传,也不能入宫觐见。可兄长你……” 李景天“嗐”了一声:“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直接避开守卫,到了他的房间,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很难吗?” ???!!! 这下子鸢儿彻底愣住了! 椒国一介平民,深夜越过重重守卫,连门都不敲,直接闯入国君的卧房…… 这要不是兄长,她甚至都怀疑,有人要刺杀国君! 相传那些守卫身法诡异,连以前的国师都未必能轻易躲得过,可是兄长竟然…… 她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着。 “兄长,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 李景天眨了眨眼睛,这话在他的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似乎……曾经有哪个女孩子说过。 到底是在哪听到过来着……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去了?国君就没有派人把你抓起来?” 李景天方才将手放进宽大的袖子,掏出了一个竹筒。 “自然,还是要有足够的筹码,才有谈判的条件。” 鸢儿接过那竹筒,打开之后,倒出了里面的纸条,慢慢展开,看到上面书写的内 容,眼睛睁得就越来越大…… “这是……修改河道?” 李景天的眉眼弯着:“其实前国师所言的旱灾,很多时候并非是灾。正如你所说,天行有时。恰逢雨季,雨水多了亦不是好事。而雨季前后,降雨减少,反而更利于秧苗的生长。” “椒国在国师的忽悠下,大多不会看天。以为几天不下雨便是旱灾,其实不然。” “栽种秧苗需要的水源,完全可以依赖山上的溪流,通过修改河道,将自然之水引入农田,以此缓解雨水不足的情况。” “同时,通过河道修理,水多可排涝,水少可以引流。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以人力干预自然之状况。秧苗的生长速度,自然也就提上来了。” 鸢儿看着手中的这份河道修改计划,爱不释手,眼睛精亮着,一闪一闪地,仿佛里面闪烁着星星。 第一次看到兄长种出秧苗的时候,她便知道,兄长乃是一位神人! 而后,她又亲眼看着兄长一点一点地,将种子培育出秧苗,又制作出工具,而今又想出了修改河道等办法…… 如此一来,椒国百姓就再也不怕挨饿了!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只知道兄长一定是与国君做了交换,却不曾想会是如此巧思!” “只是……兄长,你会不会后悔?” 这本是兄长想出来的技术,如今为了救她,却要拱手让给国君。 虽然最后都会用在椒国百姓的身上,造福于民,但她还是怕兄长的巧思就这样交给国君,会辜负了他。 但李景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修建河道的技术并不高明,只要给椒国时间,再过几年他们自己也定能想出这个法子。我只不过是让这计划提前几年实施罢了。” “更何况,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并不重要。国君即便得到了这个技术,眼下也只能让我负责修建。而且他已经许我国师之位,还保下了你的性命,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李景天说得轻飘飘,但脑中却不禁回忆着和国君交涉的场—— 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天纵奇才。 名义上以一项技术换一条人命,但实际却是对未来农业发展技术掌控权的争夺。 一方面,修改河道的技术,的确对椒国有大益处。一旦成功实施,今后椒国百姓便可以摆脱天象的困扰。既然天象不存在问题,那么国师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多年以来,国师看似地位尊崇,实则处处压在国君的头上,国君早就想除了国师这个祸害了。只是苦于天象之说,一直都没有动手。 李景天携带着这一份修改河道的技术,只不过是在最合适的时间,给国君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二人一拍即合。 可是这些弯弯绕绕,李景天是不会跟鸢儿讲清楚的。 她只需要简简单单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鸢儿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竹筒,还给李景天。 “看来我想的没错,兄长果然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神仙!你便是那上天派来,专门护佑我椒国的神,亦是我的神……” 月儿说完,小脸早已变得通红。她垂下眉眼,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兄长。 在兄长出现之前,鸢儿对自己的美貌向来是自信的。虽然知道自己并不算特别美,但也绝对算不上丑。 可是在兄长的面前,又是在如此奢华的国师府中,面对成为新晋国师的兄长,她第一次有些自惭形秽。 此刻,她垂着眼眸,顺着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心里暗暗发誓—— 接下来要好好吃饭,补充营养,努力让身材变得更好才是! 另外…… 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上脸颊…… 她见过许多女孩子,足以配得上“肤如凝脂”四个字。可是她的皮肤,因为日夜劳作,在田间地头不光被晒得黝黑,还十分粗糙。且整日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这样的她,在兄长的眼中肯定是个丑八怪了! 鸢儿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一个想法隐隐在心底里升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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