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已经辞去所有官职,并向陛下陈情,从此之后于山野之间逍遥度日,与世俗之事再无瓜葛。所立军功都记在了您的身上。” 什么?! 武元振震惊!“你是说……将军他……辞官了?” 这绝不可能! 将军心怀大义,又怎么会就此辞官归乡? 如今边境虽宁,但依旧有强敌虎视眈眈,将军怎么会…… 不!一定是将军出什么事了! 也许……将军是为了给自己请功,而被皇上斥责了,这才被贬。 他必须得把事情说清楚! 送走了奉旨太监,武元振朝着李景天的营帐飞奔而去,待看到帐内空空如也,脑袋一空,方才明白李景天在大战结束之后与他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杀戮与守护…… 救人与杀人…… 世人皆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却不知这世上本没有一念之事。所有的一念之间,都是因为早有预谋。 将军是想以此告诉他们,只有放下杀戮与守护的执念,才能做到真正放过自己。 这个道理,李景天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言明,却选择了让他自己领悟。 他武元振,有勇有谋,军功卓著,却将前半生都固守在权势地位的之中,虽然表面上对一切全然不屑,但越缺什么,便越在乎什么。面上越表现的不屑,其实心里也越是在意。 长久下去,这迟早会成为他的心魔。 而他曾经以为坚贞不屈的衷心,也终将变质。 将军是想通过这最后一战告诉他,这世界上本无畏权势,无畏地位,但不管做什么,只要坚守本心,记着自己要什么,记住心底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人生就足以有希望。 李景天用自己所有的战功,用后半世的荣华,换取了武元振以及众将一个开悟,也为他们博得了后半生的清明。 武元振彻底开悟,不再执着于门第与靠山,并放弃了皇上恩赐的京城官职,甘愿终生固守边境。二十五年内,护佑边境一次又一次。 随后,本朝覆灭,武元振及其手下众部将,在最后一战当中,全部阵亡。 终其一生,他们忠于本心,忠于本朝,忠于自己。 或许这一生,他们没有经历过清明的吏治。朝局黑暗,本朝动荡,但即便如此环境,他们依旧固守住了内心,依旧在一片混乱中,活出了自己。 …… 当李景天再次睁开眼睛,脑中最后得到的消息,便是武元振及其所有部将战死。魂魄投入轮回。 李景天将意识定住,看到了武元振的下一世—— 吏治清明,朝政繁盛。武元振虽依旧出身布衣,却通过自己的努力,终成一代名将,造福天下。这一世,他至死没能做到的,下一世全部都实现了。 或许,这也算得上是人生的另一种完美。 李景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意识收回,眼前所有的景象慢慢雾化、散去。三十四重天的景象,再次在眼前凝结。 这是他第一次在太极图的世界当中,经历了如此长的时间。再次回到三十四重天,待他睁开眼的一瞬间,便发现这里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可见度已达到了一米。 而且与此同时,他几乎能够看清楚脚下的地面了。 原以为那不过与仙界其他地方一样,有石子,有泥土。可向下一看,竟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片虚空。 这样的地面,倒是从未见过。 李景天用力跺了一下脚,那地方泛起一阵波纹,倒像是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中,不小心用指甲刮到了一般。 李景天感觉有些惊奇,随意找了个方向,缓步走去。却发现这直径约一米的清明,竟会随着身体而移动。 这清明……乃是以他的身体为基准,走到哪里,便能够看清哪里的东西。 这倒是为他探查三十四重天的环境,提供了诸多便利。 这一次,他没有在着急回到太极图中,而是在三十四重天跑了很多地方。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李景天感觉到腿都已经走酸了,方才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眉头再次皱成了川字形。 奇怪…… 他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明明天道曾告诉过他,这三十四重天的环境,原本与其他地方都一样,只不过是因为灵气太盛,而被覆盖住了。 既然如此,为何那些东西都不见呢? 他之前明明已经听到了河流的声音,还有风穿过山涧的声音。既然没有实物,那这些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至于是从其他的地方传过来的吧? 李景天想不清楚,索性不再费神,盘腿调息起来。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一次在杀戮世界中得到的东西不少。且许多的功法都已经隐隐升级,以他现在的气息,若不仔细调整,只怕无法驾驭。 别的功法且不提,那脱胎于不死冥凤“凤凰泪”当中的地狱裂变,如今已成了杀戮岩浆,但凡碰到一点,便如同在人的身上种下一颗种子,片刻工夫,便能使敌人全身溃烂而死,且五脏六腑同时燃烧。 如果说地狱裂变从前只是单体攻击,升级之后便成了范围攻击。几乎可以同雷罚一同使用!这大大增强了功法的攻击性! 李景天心中欣喜,不由调出了鸿蒙紫气的融合度,待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却不由一愣: 17%…… 这么长时间,竟然只增长了百分之四? 李景天有些不解。 杀戮世界的时间,明显比前几个世界的时间都更长,体悟的东西也更多,经历的事情也更加复杂……杀戮与守护,本就是一个无法辩驳的话题。地位不同,立场不同,影响的因素万千,他能够说服那军师,也只不过是一时之间在个人立场上占据上风。若是那军师反应再快一些,想来自己那番说辞就没用了。 李景天不由叹息,却不知下一个世界的考验为何。 他长叹一口气,再次打开太极图——biqubao.com 杀戮世界的时间太长了,他必须尽快突破太极图中的每一个世界,加快鸿蒙紫气的融合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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