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兵?! 这话一出,武元振连带着下面众人,立马皱紧了眉头! “不战而退,这对士气影响太大!” “更何况,敌人虽然来势汹汹,可我方在人数上并不亚于他们。我方如今是固守,只要加固营房,未必不能耗死他们。” 未必? 李景天将眉头一挑,眼神冰冷。 “那到底是能耗死,还是不能耗死?” “这是战场!你以为是在闹着玩儿呢?若你一人决策失误,丧失的将是士兵的性命!” “届时城破身死,谁来负责?”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众人都不敢再说话。 唯有武元振依旧皱着眉头。 这十多天以来,他看着大将军一路处理正事,处置那些军营中的害虫,杀伐果断,毫不留情,是个颇有手腕的主。 他本以为将军终于显露出了他原本该有的样子,甚至在心中责备自己,他从前不该对将军不敬,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怎么会一点本事都没有? 可是如今,大军未战先退,连前线到底是什么状况,都还没有搞清楚,就如此懦弱…… 武元振一股无名火由心底生出! “大将军若是怯战,不敢出兵,末将愿意率兵,亲自出征!” 李景天既然说到退兵,自然想到这位部将大人会反对。当下也不生气。 “敌军百万,你想带多少人去?一百还是两百?五百够吗?” 唰—— 房间里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李景天在此时还有心思开玩笑! 敌军百万,不是百人! 他竟然张口就要给武元振五百人? 这已经不是以卵击石了,分明就是去送死! “大将军此言何意?”武元振怒气冲冲,“两军对阵,兵者,勇气也!如今我军枕戈待旦,可上来的第一条军令,竟是让他们后撤!若是接下来再有进攻的任务,谁还能够在舍命相拼?” 李景天却浑然不在乎他这套言论。 “这是军营,是军营就该听令,是令就该令行禁止,哪来那么多屁话?” 说完,也不顾众人,直接将令牌向下一扔。 “退兵十二里!” 传令兵先是犹豫地看了一眼武元振,见他面青如铁,有心等着他反驳。 毕竟他也是武元振手下的旧人了。李景天虽然是大将军,这段时间军营之内的人对他改观颇多,但毕竟他从前劣迹斑斑,若说正经的大阵仗……还从来没见他打过。 传令兵拿着令牌跪在原地,不知该如何。 李景天见状也只是冷笑。 看来他这威力得还不够啊! “阵前抗命?来人,将他拖下去,军法从事!” “传令兵!”李景天一声令下,再次换了一个传令兵出来。 这个人早在帐外,将里面的变故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他要是再敢说半个不字,下一个被军法从事的就是他! 故而他接过令牌,没有半分犹豫,立马领命前去。 临走还给了武元振一个委屈的目光——这可不关我的事,属下实在不想就此送命! 将令一下,众将虽然有心反驳,却也无可奈何,眼下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武元振,希望他作为部将,能够再争一番。 大军不战而退,传出去,实在是亘古未闻! 更何况,让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大将军,以后如何御下? 李景天起身着甲。才不过十日的功夫,军营内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套特制盔甲,他自己又不知从哪里取了一件刀枪于一体的宝贝,光重就有五十公斤。 除了大将军之外,就连武元振也曾试过,却是分毫都提不起来。 可这在众人手中犹如千钧的奇怪宝贝,在大将军手中,却轻得像根羽毛。 却见他轻飘飘地将那宝贝提起,便要出帐。 武元振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末将不服!” 李景天却没空搭理他。 “爱服不服!” 说完便也没有停留,大步流星地出了军帐,提枪上马,策马而去。 只留下一众部将大眼瞪小眼。 虽然将军这十天以来,性格改变巨大,可仍然改变不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 虽然这些天处理事务下来,他们发现大将军也颇有才华,可是理论与战场实际情况,终究还是天差地别。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他那套理论……只怕行不通。 “部将大人,您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虽然大将军的将令有所不妥,可现在命令已下,全军都在后撤,咱们也无可奈何呀!” 无可奈何…… 是啊! 多么让人绝望的四个字…… 这座城他坚守了一年之久,眼看着最后一战,却要不战而退。 若是这座城最后真的守不住,这让他如何干休? 武元振一咬牙! “刘副将,你接替我的位置,按照大将军的部署,带着大军后撤,我留下来!” “您要做什么?” 武元振咬了咬牙! “我接到的皇命便是守住此城,如今将军虽退,我却不能退!我要带两千人马留于此处,好歹能为你们的撤离争取一些时间。” 下面的人还想再劝,两千人对抗敌军一百万人马,简直就是等死! 可武元振却立马制止了他。 “没时间了,快去!” 众人纷纷领命前去。按照李景天的部署,依次后撤。 敌军百万大军濒临城下,却发现李景天早就带人退到了十二里之外。 但奇怪的是,城中却仍留有两千人马,不知到底是何用意。 敌军主将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双眼一眯。 “两千人马而已,不足为惧。且舍下他们,直奔大军!” 下面的人有所疑惑:“主将,真的不管吗?这两千人他……” “此次目标虽为功成,但若是能够活捉敌军主将,便能为我那两千兄弟报仇!” 想到突袭的那两千精锐敌军,主将恨得咬牙切齿!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了半个月之久,才从全军选出的两千勇士! 这两千人不光战法惊人,就连手段、身法都是一等一的好! 为了突破那道天堑,不惜出动全部精锐! 却不曾想被这姓李的将军只带着六个人就给破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因而这场战争对他来说,不光是攻城之战,更是复仇之战! “传我将令全军,绕过此城。全速追击,定要活捉李景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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